，另一条是铁寒江从官办矿冶里贪墨出来的官银。两条线并行，一条来自外部，一条来自内部，共同支撑了萧灵蕴的复国网络。

    

    “铁寒江现在在哪里？”

    

    “在...在幽州矿冶监衙门。他平时住矿冶监的后堂，很少回家。”魏承恩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人，下官说了铁寒江的事，这算是供述有功吧？下官还知道别的——下官知道霍烈手下有多少人，知道他们经常在什么地方碰头，下官还知道屠千军那个土匪头子的山寨在什么地方——”

    

    “一个一个说。”狄仁杰重新坐下来，“先从霍烈说起。”

    

    狄仁杰回到都督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铁寒江在矿冶监后堂被千牛卫堵了个正着，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倒在地。王孝杰亲自带人去抄了矿冶监的账房，在铁寒江的私库里搜出了三本秘密账册和几封与萧灵蕴往来的密信。密信中提到了白鹿谷——铁寒江往白鹿谷运送过大量金银和物资，数量之大足以支撑一个数百人的组织运转数年。

    

    霍烈那边也有了进展。沈涛通过商会账册追查到了霍烈马帮最近的几笔货运记录——霍烈几天前接了一趟往幽州西北方向运货的活，目的地是一个叫“石匣子”的小镇。石匣子镇距离白鹿谷只有不到二十里。这说明霍烈很可能是在往白鹿谷运送物资，而且是在萧灵蕴被抓之后还在继续运。

    

    李元芳觉得这个情况不太对。“大人，萧灵蕴已经归案了，霍烈为什么还在往白鹿谷运东西？他不怕被一网打尽吗？”

    

    狄仁杰站在那张写满人物关系的大纸前面，用朱笔在“萧灵蕴”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一个空白的区域。他在空白区域里写下了“白鹿谷鹿苑”四个字，然后在下方又加了两个字——“有人”。

    

    “因为白鹿谷里还有人。”狄仁杰放下朱笔，“萧灵蕴虽然被抓了，但白鹿谷里的那个人——或者那批人——还在。霍烈不是效忠萧灵蕴个人，而是效忠她背后的整个组织。只要组织还在，他就会继续替他们办事。”

    

    “那萧灵蕴是故意被抓的推断就更加合理了。”李元芳道，“她用自己的被抓来吸引我们的全部注意力，让我们以为黄金骷髅案的主谋已经落网，从而放松对白鹿谷的警惕。而白鹿谷里的人趁着我们都在忙着审北院大王和清理蓟州战场的时候，继续执行原来的计划——或者准备转移。”

    

    狄仁杰点了点头。他走到窗前，夜色已经完全降下来了，都督府院子里亮起了灯笼，灯光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地投在地上。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

    

    “明天一早，让曾泰继续查庄园产业登记，确认白鹿谷那座鹿苑的主人是谁、占地多大、周围有没有别的可疑产业。王孝杰调集骑兵，做好准备——但不许提前出动，等本阁下令。”狄仁杰转过身来，“元芳，你和如燕明天随本阁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蓟州大牢。本阁要亲自审贺兰。”狄仁杰的目光在烛火中闪烁了一下，“这个高昌贺兰家的贵族，从被你们抓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演戏。他藏在经书里的纸条看起来是在帮我们，但仔细想想——他为什么只写了霍烈和沈玉，却对铁寒江只字不提？他知道的远比他写出来的多。本阁倒要看看，当着他的面把铁寒江和鹿苑的事摆出来，他还能不能继续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