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落地的一瞬间，链子刀已经出了鞘。第三进院子里两个正在搬运箱子的黑衣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刀锋已从其中一人肩头掠过——不是致命伤，但刀尖精确地挑断了他抱箱子的右臂筋脉。那人惨叫一声，怀里的木箱摔在地上裂成两半，里面滚出一堆泛黄的卷轴和几封盖着火漆的信件。另一个人扔下手里的麻袋转身就跑，被紧随李元芳落地的千牛卫一记刀背砸在后颈上，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留活口！”李元芳低喝了一声，目光已经越过第三进院子的石墙，扫向第二进院子。

    

    第二进院子里一片混乱。那个堆满了待焚文书的篝火堆还在熊熊燃烧，但围在火堆边的人已经散开了——有的在往院墙方向跑，有的在抢骡车上的缰绳，有的拔出兵器朝后院冲来。四个身穿短褐、手持弯刀的死士已经从院墙两侧包抄过来，他们的刀法杂乱但刀刀都是拼命的架势——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江湖匪类，是经过生死训练的亡命之徒。

    

    李元芳一抖手中链子刀，刀身与刀柄之间的铁链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他迎上第一个冲来的死士，左脚踏前一步，身体半旋，链子刀横削而出。那死士挥刀格挡，两刀相撞激起一串火星，但链子刀的刀身在半空中忽然改变了方向——李元芳手腕一抖，铁链带偏了死士的弯刀，紧接着右手已拔出幽兰剑，剑尖直刺死士的握刀手腕。死士的刀当啷落地，幽兰剑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拿下！”李元芳一声令下，身后的千牛卫蜂拥而上。九名千牛卫分成三组，三三结阵，刀盾在前长枪在后，将剩余三名死士分割包围。千牛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转眼间便将三名死士全部制服。其中一人在倒地之前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被一名千牛卫眼疾手快一脚踢飞，匕首钉在了院墙上，刀柄还在嗡嗡发颤。

    

    李元芳穿过第二进院子，直奔第一进院子。第一进院子里停着两辆骡车，车上的木箱装得满满当当，几本账册从箱盖缝隙里滑出来散落在地上。骡车旁边站着七八个人，显然没料到后院会忽然杀出一队官兵，全都愣在了原地。其中几个反应快的拔腿就往正门方向跑，但正门方向已经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王孝杰的正面部队已经攻破了关卡，冲到了鹿苑大门外。

    

    大门是厚重的铁皮木门，用两根粗大的门栓顶着。两个鹿苑的人正在拼命往门栓上堆沙袋加固，但门外的撞击声一声比一声猛烈。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左边的门栓终于断了，铁皮木门被撞开了一道宽缝。门缝里瞬间刺进来几根长矛，将堆沙袋的人逼退。紧接着一声洪亮的怒吼从门外传来——“放箭！”

    

    数十支弩箭从门缝中射入，精准地钉在院子里正在顽抗的人身上。几个持刀冲向大门的死士腿上中了箭，跌倒在地，被门外涌进来的官兵按住捆了个结实。王孝杰一马当先踏进大门，手中的陌刀还在滴着血——那是关卡那个领头的手腕上流下来的。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看到李元芳已经从后院杀到了前院，咧嘴笑了一声：“元芳！你比老子还快！”

    

    “王将军，第二进院子有大量文书信件，有人正在烧！”李元芳来不及寒暄，指着第二进院子里的篝火堆喊道。

    

    王孝杰一挥陌刀：“张环！带人灭火！抢出来的文书一封都不许少！”

    

    张环带着二十名千牛卫冲进第二进院子，用刀剑将篝火堆扒散，又从旁边的水井里打水浇在余火上。嗤嗤的白烟升腾而起，被抢救出来的文书堆在院子角落里，虽然边缘已经被烧焦了不少，但大部分内容还能辨认。张环随手翻了翻——有账册，有密信，有人员名册，还有几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的是幽州和蓟州的城防部署图。这些文档如果全部被烧毁，萧灵蕴在幽州三年的活动记录就彻底消失了。但现在，它们成了定罪的铁证。

    

    战斗进入尾声。鹿苑里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余的二十余人全部弃械投降，被千牛卫赶到第一进院子的角落里蹲成一排。官兵们开始逐屋搜查，从第二进院子的木楼里搜出了更多的文书和几箱金银，从后院的地窖里搜出了大量囤积的粮草和腌肉，从西侧的偏院马厩里牵出了十几匹马，从东侧的工坊里搜出了熔金炉、金粉罐、刻刀、模具——全套制作黄金骷髅的工具。熔金炉的炉膛里还有半炉没有凝固的金水，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李元芳站在东侧工坊门口，看着里面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工具。靠墙的工作台上放着一具还未完成镀金的人骨，骨骼上用细针固定着一片片极薄的金箔。工作台旁边是一个大水缸，缸里泡着几具已经腐烂了一半的尸体，水面上浮着一层暗黄色的油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和金属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这里就是黄金骷髅的生产地——铁寒江负责从矿冶监运出金粉，公孙白负责配制防腐药水，鬼手徐负责处理尸体，而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