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沾边。也就是说，在刘文彬到达三十里铺之前，有人在这间屋子里喝过茶。而这个人是个女人。

    

    狄仁杰将茶碗放回桌上，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房间。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样刚才被忽略的东西——屏风下面的地上有一小片不起眼的碎屑。他走过去蹲下身子，用指尖拈起那片碎屑仔细端详。那是一小片红色的花瓣，已经干枯了，边缘卷曲发脆，但颜色还很鲜艳。

    

    狄仁杰将花瓣举到油灯前，眯着眼睛看了半晌。

    

    “是曼陀罗花的花瓣。”他轻声说，“曼陀罗，西域传入的花种，花汁可以制迷药。幽州城里有种这种花的地方不多。”

    

    李元芳走了过来：“大人，慈悲庵的后院种了不少西域花草。”

    

    “不错。慈悲庵的后院种了一片曼陀罗。”狄仁杰将花瓣包进白帕里收好，站起身来，“今晚刘文彬在三十里铺等的人，很可能和慈悲庵有关。但这个人是不是杀他的人，还得看过证据之后才能下定论。”

    

    院子里忽然传来沈涛的声音：“大人！官道后面发现了两行车辙！”

    

    狄仁杰快步走出驿站，李元芳紧随其后。驿站的后面是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路面很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沈涛蹲在小路边上，手里的火把照亮了地上两道深深的车辙印。车辙是新的，碾碎的草茎还没有枯萎，说明有马车在天黑之后从这里经过。

    

    沈涛指着车辙说：“大人您看，这两道车辙很深，说明车上装的东西很重。车辙的方向是从矿冶监那边过来，往幽州城的方向去的。”

    

    狄仁杰蹲下身子，用手指量了一下车辙的宽度。“车辙间距三尺二寸，是标准的官造马车。从矿冶监出来的马车，在半夜走一条偏僻小路——运的东西肯定不想让人知道。”他站起身来，目光顺着车辙延伸的方向望向黑暗中，“沈涛，车辙在官道岔路口转向哪个方向了？”

    

    “回大人，车辙上了官道之后往北走了。北边是幽州城。”

    

    狄仁杰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齐虎忽然从驿站前面的官道上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支火把。他的脸色比刚才报信时还要难看。

    

    “大人，卑职在驿站的马棚后面发现了一样东西。”他把手里的东西举到狄仁杰面前。

    

    那是一把匕首。刀身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刀刃薄而窄，形状和李元芳刚才在尸体脖颈上看到的伤口完全吻合。匕首的刀柄上刻着两个小字——

    

    “凉州。”

    

    李元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这个反应很细微，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他的左手忽然握紧了链子刀的刀鞘，指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除了狄仁杰之外，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狄仁杰接过匕首，在火把下翻转着仔细端详。匕首的做工很粗糙，刀柄上的“凉州”两个字是用刀尖刻上去的，笔画深浅不一，显然不是匠人打的印记，而是使用者自己刻的。这种匕首他在边境见过——凉州戍边部队的制式短刀，每一个凉州兵都会配发一把。而洛川，正是从凉州来的。

    

    “凶手把匕首留在现场，是想嫁祸给凉州的人。”狄仁杰缓缓说道，“但这把匕首的刀刃上有卷口，卷口处嵌着极细的木头纤维——这说明这把匕首在杀人之前，被人用来撬过东西。”他翻转匕首，让火把的光照亮刀刃上的细微缺口，“刘文彬的伤口是薄刃刀片造成的，这把匕首太厚了，不是凶器。有人杀了刘文彬，然后故意把这把带血的凉州匕首留在现场，为的是把官府的调查方向引到别处去。”

    

    李元芳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狄仁杰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但没有当场点破。他只是将匕首用白帕包好，递给了身后的潘越。

    

    “把匕首收好，回去让曾泰记录在案。”

    

    潘越接过匕首，小心地用布包裹起来放进了随身的皮囊里。狄仁杰站在夜风中，月光洒在他清瘦的背影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望着北边幽州城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驿站走去。

    

    “今晚的收获已经够多了。”他边走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疲倦，“一个转运使死了，他死前查出矿冶监的账目有问题。凶手是个女人，可能和慈悲庵有关。有人在案发后用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从矿冶监方向运了东西进城。这些线索现在已经全部摆在明面上了——”

    

    他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李元芳和身后所有军头，说出了下半句话：“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线索，藏在暗处。刘文彬半夜来三十里铺取一个木盒，木盒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