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盒里装的是什么？取走木盒的人和杀死刘文彬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矿冶监的账目有问题——铁寒江到底在账目上做了什么手脚？”

    

    夜风吹过驿站的院子，将马棚里那两匹马的鬃毛吹得乱舞。李元芳站在狄仁杰身侧，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

    

    狄仁杰抬头看了看天色。月已西斜，离天亮大概还有两个时辰。他拍了拍袍子上沾的草屑，翻身上马。

    

    “回城。天亮之后，本阁要亲自去一趟矿冶监。”

    

    马队调转方向，朝北方的幽州城疾驰而去。三十里铺的驿站在身后渐渐变小，最终被黑暗吞噬。只有驿站正屋那盏油灯还亮着，在夜色中像一个将熄未熄的黄色光点，照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和一个瑟瑟发抖的随从。

    

    李元芳策马跟在狄仁杰身后，跑了好一阵子才忽然开口：“大人，那把匕首——”

    

    “本阁知道。”狄仁杰打断了他，声音很轻，“那把匕首刻着凉州，但本阁没有怀疑洛川。真正的凶手不会笨到把自己的兵器留在现场。有人想让洛川做替罪羊，但这把匕首恰好证明了一件事——洛川说的是真话。有人在怕他把更多秘密说出来，所以不但要杀他，还要把他的名声彻底搞臭，让他死了都没人信他的话。”

    

    李元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狄仁杰微微侧目的话。

    

    “大人，凉州那把刀，卑职也会用。卑职在凉州当过三年兵。”

    

    狄仁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李元芳的脸被头盔的阴影遮住了一半，看不清表情。但狄仁杰注意到他握缰绳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许多，指节泛着白。

    

    狄仁杰没有追问，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本阁知道。”

    

    然后他策马加速，消失在官道尽头的夜色中。李元芳怔了一瞬，随即一夹马肚跟了上去。

    

    三十里铺的驿站里，那盏油灯终于在夜风中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