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方和仁阔，这两个人的功夫在你手下也算拔尖的。”狄仁杰顿了一下，“不过本阁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慧净很可能已经不在慈悲庵了。静心师太敢让我们去搜，说明她知道我们搜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慧净昨晚出去之后多半就没有再回来过，要么是已经死了，要么是被白莲社藏起来了。曾泰能搜查到的，顶多是一些被人清理过的痕迹。”

    

    李元芳站起身来。“大人，卑职想带人去三十里铺重新查一遍。昨晚天太黑，很多细节看不清。白天光线好，也许能发现一些新东西。”

    

    狄仁杰点了点头。“去吧。带上沈涛，他是追踪的好手。还有，把三十里铺驿站那个王老蔫再仔细问一遍——他昨晚在岔路口等我们的时候，也许看到过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他是个老卒，在边境待了大半辈子，胆子不该那么小。昨晚他表现得太害怕了，这种害怕可能是真怕，但也可能是装出来的。”

    

    李元芳抱拳领命，转身推开签押房的门大步走了出去。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院子，值夜的卫士换了班，新上岗的卫士正在院子里擦拭兵器。李元芳朝卫兵房喊了一声，沈涛和肖豹同时推门出来。沈涛手里拿着一卷皮尺——这是他从三十里铺回来后就一直带在身上的，原本准备去矿冶监丈量暗道尺寸用的。肖豹则在整理自己的袖箭，他把弹簧检查了三遍确认无误，然后戴上了护腕。

    

    “沈涛、肖豹，跟本将去三十里铺。带上六名卫士。”李元芳简短地交代了一句，翻身上了黑马。沈涛和肖豹各自拉了一匹快马，点齐了六名千牛卫骑兵，一行九人从都督府侧门上了街，朝南门方向驰去。

    

    签押房里，狄仁杰一个人坐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面绢帛，是狄如燕前两天画给他的案件线索图，所有已知的线索都用墨线连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杂乱无章的蛛网。狄仁杰拿起笔架上的毛笔，在砚台上蘸了墨，又在蛛网上添了几个新名字和几条新连线。洛川的名字下面添了“鹿苑地宫入口”，铁寒江的名字画了一个叉，旁边注了“死前纸条写夜鹿”，刘文彬的名字下面注了“矿冶有鬼”和“木盒失踪”，然后在三个死者的名字之间画了一个大圈，圈里写了一个名字。

    

    萧妤。

    

    这个从未露面的女人，是连接所有死者的关键节点。她是洛川的旧情人，是白莲社的圣女，是萧灵蕴的侄女。刘文彬死了，铁寒江死了，都是为了堵住洛川可能泄露出去的秘密。而这些秘密的源头，都指向白莲社——指向萧妤和萧灵蕴这两个女人。

    

    狄仁杰又在圈外画了一个更小的圈，圈里写了“魏承恩——三百步卒”几个字。然后在这个小圈旁边画了一个问号。魏承恩调走的三百步卒到底去了哪里？白莲社一夜之间连杀两人，是在争取时间。争取时间是为了什么？那三百步卒和这件事有没有关联？

    

    狄仁杰放下笔，走到窗前。院子里的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他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幽州城的南边——那里是鹿苑和观音山的方向。铁寒江在舆图上画了观音山的圈，洛川说鹿苑有秘密地宫。观音山和鹿苑之间，也许存在某种他不知道的联系。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张环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账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大人，瑞福祥鞋铺查过了。”张环将账册放在条案上翻开，“掌柜的把最近三个月的账目都拿出来了。云纹鞋底的靴子一共卖了七双，买主都是幽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有个名字您一定感兴趣。”

    

    狄仁杰转过身来：“谁？”

    

    “幽州司马魏承恩。他上个月买了一双云纹鞋底的官靴，价格五钱银子。”张环指着账册上的一行记录说，“掌柜的说魏司马亲自来店里试的鞋，试了三双才选中一双，所以记得很清楚。”

    

    狄仁杰走到条案前低头看了一眼账册。魏承恩，又是魏承恩。私自调走三百步卒的是他，买云纹鞋底靴子的也是他。昨晚在都督府西墙外行刺洛川的刺客穿的就是云纹鞋底的靴子——如果行刺的真是魏承恩本人，他胆子未免太大了。一个五品司马亲自翻墙入府行刺，一旦失手被人认出来，就是灭九族的大罪。

    

    他不太可能是亲自刺杀的人。更有可能的是，他是白莲社在都督府里的内鬼，负责提供都督府的布局和值夜时间表，让外面的刺客能够顺利潜入。而他买的那双云纹鞋底靴子，也许是给了刺客穿——或者是和刺客穿了同样的鞋，以便事发后混淆视听。

    

    “张环，这件事你做得很好。”狄仁杰合上账册，“现在你再去办一件事——去右威卫大营找王孝杰，让他查一查魏承恩最近十天之内所有的出入城记录和调兵文书。记住，秘密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