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刀出鞘弓上弦，任何人靠近都要先验明正身。牢头看见狄仁杰亲自来了，连忙打开铁锁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牢房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墙上一个小窗透进来一道窄窄的光柱。洛川坐在石床上，手里的镣铐已经去了——昨晚刺客事件之后狄仁杰吩咐给他去了刑具以示宽待。他正在用一块湿布擦拭那枚玉扳指，反复地擦，好像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似的。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眼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狄大人。”洛川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动作有些僵硬。

    

    狄仁杰在牢房里唯一的木凳上坐下，潘越持刀站在门外。狄仁杰看着洛川手里那枚玉扳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洛副将，铁寒江死了。”

    

    洛川的手微微一抖，扳指差点从指间滑落。他抬起头看着狄仁杰，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恐惧，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刘文彬也死了。昨天晚上，和审你差不多同一个时辰。”狄仁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洛川的心上，“萧灵蕴已经开始清理门户了。所有可能暴露白莲社秘密的人，她一个都不会留。你昨天晚上没说完的那句话——鹿苑地宫的入口在哪里——现在不光是本阁查案需要知道，也是你保命的关键。你说出来，本阁派人查实，就可以定萧灵蕴的罪。你不说，萧灵蕴早晚还会派人来杀你。昨晚那次没成功，下一次不一定。”

    

    洛川攥紧了扳指，指节发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门外潘越都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然后他抬起头来，用一种干涩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了出来。

    

    “鹿苑后山有一片乱石坡，乱石坡中间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槐树下面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鹿苑’两个字。机关就在石碑底座上——碑座下面有个石槽，把雌扳指嵌进去左转三圈右转两圈，石碑就会移开，露出下面的地宫入口。”

    

    狄仁杰听完之后缓缓站起身来。“本阁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牢房。潘越关上了厚重的木门，铁锁落下的声响在寂静的牢房走廊里回荡。

    

    院子里，阳光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