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曾泰咬牙站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还能走路，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他正要说继续走，余光忽然瞥见前方林子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猛地抬头，只见一支箭正从林子深处飞过来，箭头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曾泰来不及反应。

    

    就在箭头离他眉心不到三尺的时候，一道黑影从侧面扑过来，一把将他按倒在地。箭擦着那道黑影的肩头飞过，钉在了后面的松树上，箭尾的羽毛还在嗡嗡颤动。曾泰被按在地上吃了一嘴泥，抬起头才看清按倒他的人——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女子，头发用一根银簪高高束起，腰间挂着一柄窄长的剑。

    

    “如燕！”曾泰失声叫道。

    

    狄如燕松开按住曾泰的手，翻身蹲在松树后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树林。她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剑身无声地滑出剑鞘三寸。“叔父让我暗中跟着你，说慈悲庵一定有陷阱。他猜对了。”

    

    前方树林里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马蹄声迅速由远及近，伴随着粗野的吆喝和刀刃出鞘的金属摩擦声。树枝被撞断的声响连成一片，一群骑马的蒙面人从林子里冲了出来，人数不下三十，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长刀。领头的一匹高头大马冲在最前面，马上的人身形魁梧，右眼角到嘴角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手里提着两把宽刃短刀——正是幽州马帮帮主霍烈。

    

    霍烈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挡在小路上的狄如燕和曾泰，咧开嘴笑了一声，那笑容在他脸上的刀疤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狄仁杰的侄女，洛州刺史曾泰——二位大驾光临，霍某有失远迎，多多得罪。这条路的尽头是条死路，二位既然来了，不如到山下去做个客？霍某准备了好酒好菜，保证招待周到。”

    

    狄如燕没有说话。她缓缓站起身来，右手将长剑完全拔了出来，左手也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她的站姿很放松，重心微沉，双脚不丁不八，是她从蛇灵时代就练出来的起手式。

    

    “杨方，仁阔，保护曾大人。”狄如燕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每一个千牛卫卫士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伙人交给我来应付。”

    

    杨方拔出腰刀站到了曾泰身前，仁阔和其余千牛卫卫士也在小路上排开了战斗队形。曾泰被杨方扶到松树后面靠着，脚踝肿得老高，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把短小的防身匕首握在手里。

    

    霍烈看着狄如燕摆开的架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他不是没听说过狄如燕的名号——前蛇灵杀手，武功之高在整个江湖上都排得上号。但他今天带了三十个手下，都是马帮的精锐刀手，个个在边关舔过血。三十对一，他不信打不赢。

    

    “既然狄姑娘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霍某辣手摧花了。”霍烈举起右手，三十名马帮刀手齐刷刷地拔出了双刀，刀光在幽暗的林间小路上连成了一片冰冷的寒芒。

    

    他的手猛地往下一挥：“给我——”

    

    后面那个“杀”字还没出口，狄如燕已经动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一闪，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最前面那名刀手的马下。长剑由下往上一撩，剑锋划过马的前腿，那匹马嘶鸣一声前蹄跪倒，马背上的刀手被惯性甩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狄如燕一脚踢中了太阳穴昏死过去。

    

    然后她借着踢人的反力腾空而起，左脚在旁边的树干上一蹬，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燕子般掠过了第二排刀手的头顶。短刀在她左手翻转了一圈，准确地抹过了一名刀手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刀脱手落地。她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第三排刀手的身后，长剑顺势一扫，一道弧形剑光将两名刀手同时从马背上扫了下来。

    

    从她出剑到击倒四人，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霍烈的脸色变了。他不再犹豫，双腿一夹马腹，提刀朝狄如燕冲了过去。他的双刀刀法走的是刚猛路线，两把刀一左一右同时劈出，刀风呼呼作响，力道沉猛。狄如燕侧身避过第一刀，短刀架住了第二刀，刀锋碰撞擦出一溜火星。霍烈的力量确实够大，狄如燕被这一刀的冲击力震得后退了半步，但她借势转身，长剑从腋下反刺出去，剑尖直取霍烈的腋窝——这是双刀刀法最难防御的死角。

    

    霍烈急忙收刀回挡，剑尖在他的刀身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火花，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刺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发疼。他回挡的这一下露出了下盘的空档，狄如燕的膝盖已经撞了上去，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大腿内侧。霍烈闷哼一声身体一歪，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他咬牙勒住马缰稳住身形，反手一刀砍向狄如燕的脖颈——这一刀劈得又急又狠，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