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帮刀法里最凌厉的一式“回头斩”。

    

    狄如燕没有硬接。她身子往后一仰，后脑几乎贴到了地面，刀刃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削断了她额前几缕碎发。然后她腰部发力弹了回来，长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剑尖划过了霍烈握刀的手腕。这一次他没有手软——剑锋深深地切进了霍烈右手的腕筋里，鲜血瞬间喷了出来。霍烈右手的刀脱手飞出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刀身嗡嗡作响。他捂着流血的手腕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死死地盯着狄如燕，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杨方，动手！”狄如燕喝了一声。

    

    杨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这声命令大吼一声挥刀冲了上去。仁阔和其余千牛卫卫士紧随其后，跟马帮的刀手厮杀在了一起。马帮虽然人多，但失去了霍烈的指挥，阵型立刻乱了。再加上狄如燕在他们中间穿来穿去，短刀长剑上下翻飞，每一招都准准地招呼在刀手的要害上——不是手腕就是腋窝，不是膝盖就是脚踝，中招的人不致命但全都丧失了战斗力。她不愿意多杀人，自从跟了狄仁杰之后就尽量不杀人，但对于这些亡命之徒，她也绝不会手软。

    

    霍烈见势不妙，用左手扯过缰绳调转马头就要跑。他的马刚跑了三步，狄如燕的短刀就飞了出去，刀身旋转着划过马的后腿，马嘶叫一声后蹄跪倒。霍烈被摔下马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刚要爬起来，杨方的大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腰刀的刀尖顶住了他的咽喉。

    

    “绑了！”杨方吼了一声。两个千牛卫卫士拿着麻绳上来，三两下把霍烈捆了个结结实实。

    

    剩下的马帮刀手见帮主被擒，斗志全无，四散奔逃。仁阔带着卫士追出去几十步又抓了五六个，其余的都钻进林子里跑远了。曾泰靠在松树上看着眼前这场干净利落的伏击战，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分。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下时间——从霍烈出现到被擒，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狄如燕将长剑和短刀收回鞘中，走到霍烈面前蹲下身子。她的气息很均匀，连一滴汗都没出。“霍帮主，鹿苑地宫里还有多少人？”

    

    霍烈咬着牙不说话，右手腕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你不说也行。”狄如燕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叔父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她转过身对杨方说，“把他押回都督府，路上看紧了——他和昨天晚上行刺洛川的刺客是一伙的，说不定就是他本人。”

    

    杨方一把将霍烈从地上揪起来，推搡着往小路外面走。曾泰被两个卫士搀扶着站起来，脚踝上的疼痛让他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还是咬牙跟着队伍往外走。走出几步之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小路通往鹿苑方向的那片黑压压的树林——林子里依旧鸦雀无声，连鸟叫都没有。

    

    他知道在那片林子深处，鹿苑的某个地方，萧灵蕴的兵马正在集结。霍烈只是挡在路上的一条看门狗，真正的虎穴还在前面。而现在，狄仁杰和李元芳应该已经在去往鹿苑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