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解药。”

    

    李元芳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问狄仁杰是怎么知道的，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只是用力一抱拳，然后大步走出了签押房。

    

    沈涛和肖豹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张环也刚从瑞福祥回来就被拉进了队伍。四十名千牛卫骑兵在都督府前院整装待发，马蹄在青石板上刨出了一排浅坑。李元芳翻身上了黑马，将链子刀往腰间挪了挪，右手握住了幽兰剑的剑柄。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冷峻，眉宇间压着一股杀气。

    

    “目标司马签押房，魏承恩。”李元芳对身后的人简短交代了一句，“他身边可能有亲兵护卫，进去之后如果有人持械反抗，不必留情。但魏承恩本人要活口——大人说了，死人说不出来那五百精兵的下落。”

    

    四十余人齐声应是。马蹄声在都督府前院里轰然响起，像一阵闷雷滚过青石板路，冲出了都督府大门朝司马署方向卷去。

    

    签押房里，狄仁杰走到被押在角落的慧净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浑身发抖的年轻尼姑。慧净哭得满脸是泪，但眼里除了恐惧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解脱。一个被当作棋子的人，当棋局终于被人看穿时，反而会有一种奇异的轻松。

    

    “本阁答应你，只要你方才所说的一切属实，本阁会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狄仁杰的声音缓和了下来，“但你还需要告诉本阁一件事——你姑母萧灵蕴，现在何处？”

    

    慧净摇了摇头，摇得头上的尼帽都歪了。“贫尼不知道。圣母她……她从来不说自己要去哪里。她出门的时候会戴着人皮面具，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有时候她扮成老尼姑，有时候扮成男香客，有时候扮成官太太。她可以变成任何人，连声音都能变。贫尼跟她在一起住了三年，也不知道她真正的脸长什么样。”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潘越说：“把慧净带下去单独关押，给她换身干净衣服，吃点东西。她没有拒捕也没有反抗，不要亏待她。”

    

    潘越领命，将慧净从地上扶起来带了出去。

    

    签押房里暂时安静了下来。狄仁杰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正在集结的千牛卫骑兵。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院子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清清楚楚——紧张、兴奋、恐惧、坚定，什么都有。他的目光穿过院墙，望向南方——那是鹿苑的方向，也是午时三刻敌军主攻的方向。

    

    距离午时三刻，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他在心里把所有的部署重新推演了一遍。王孝杰的右威卫骑兵如果能赶在午时三刻之前在南门外布好防线，屠千军的三百山寨兵就不足为惧——山寨兵再凶悍也是乌合之众，对上训练有素的正规骑兵，正面交锋没有胜算。北门和东门如果守住了换岗时间不变，那两队叛军精兵攻城的难度就会大幅增加。最危险的反而是城里——霍烈的马帮虽然霍烈本人已经被擒，但他的手下还在城里四处潜伏，随时可能放火制造混乱。柳如烟的醉月坊是另一个引爆点，如果她真的给大小官员下了迷药，那都督府的行政中枢就会陷入瘫痪。

    

    还有云罗。这个西域舞姬是白莲社最危险的杀手，她现在就在幽州城里，可能在醉月坊，可能在别的地方。她不会因为计划受挫就放弃任务——像她这种级别的杀手，接到了命令就会执行到底，不管局势发生什么变化。

    

    狄仁杰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有一种直觉——白莲社在幽州城里的行动已经开始了，只是还没有到最猛烈的时候。现在这种异常的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段令人窒息的沉寂。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齐虎骑着那匹栗色突厥马冲进了都督府大门，马还没停稳他就翻身跳下来，手里举着一封公文跑得飞快。

    

    “大人！右威卫大营急报——王大将军已经开始调兵了，所有骑兵在校场集结，半个时辰之内可以出发去南门！”齐虎喘着粗气把公文递给狄仁杰，“但是王大将军说，他在调兵时发现右威卫营中有两个校尉没有按时报到——这两个人昨天傍晚被魏承恩以换防名义调走了，带走了大约一百名骑兵。现在这一百人下落不明。”

    

    狄仁杰的手猛地攥紧了公文。魏承恩不只是调走了步卒和弓弩手，还调走了一百名骑兵。骑兵和步卒不同——骑兵机动性强，可以在短时间内出现在多个地点，造成的破坏力远大于同等数量的步卒。

    

    “这两个校尉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赵大兴，一个叫孙彪。都是魏承恩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齐虎说。

    

    “立刻把这个消息传给李元芳——他在去司马署的路上，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