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狄仁杰抬起头，透过窗棂看到李元芳带着四十名千牛卫骑兵从外面回来了，队伍中间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官员——幽州司马魏承恩。魏承恩的乌纱帽歪了，官袍被扯破了一只袖子，脸上有一块淤青，显然是抓捕过程中挨了揍。但他昂着头一脸不服气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李元芳翻身下马，大步走进签押房，铠甲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单膝跪地抱拳道：“大人，魏承恩在司马署束手就擒，没有反抗。但卑职在司马署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已经烧了大半的文书，残存的纸面上只有几行还能辨认的字迹。狄仁杰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的是调兵指令——魏承恩在刚才写好了最后一批调令，准备把北门守军的一个营调去城外“演习”，再把东门守军的两个营调到北门去“补防”，这样一来北门和东门就会同时出现防御真空。好在他还没来得及把文书发出去，李元芳就到了。

    

    “他倒是一点都不慌张。”李元芳回头看了一眼被押在院子里的魏承恩，“卑职觉得不太对——他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上门抓他。”

    

    狄仁杰看了一眼那张烧了大半的文书，又看了一眼院子里昂着头冷笑的魏承恩，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是不慌张。他之所以这么镇定，是因为他还有后手。”狄仁杰将残破文书放在桌上，“他之前调出去的那一百名骑兵——由赵大兴和孙彪率领的那一队——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这一百骑兵可能是他的底牌，他赌我们不敢杀他，因为杀了他就没人能调动那一百骑兵回来了。”

    

    李元芳的眉头拧了起来。

    

    “另外还有一件事。”狄仁杰看着李元芳，“慧净交代，起兵的时间是今天午时三刻。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李元芳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大人，卑职这就带人去把城里所有的白莲社据点全部端掉。醉月坊、百草堂、棺材铺——一处不漏。”

    

    狄仁杰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先端百草堂。公孙白有解药。”

    

    李元芳用力一抱拳，转身大步走了出去。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大人放心，卑职命硬。”然后推门走进了阳光里。

    

    狄仁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收起所有物证，站起身来整了整官袍。他也要出门了——在大队人马出发之前，他必须亲自去部署最后一道防线。

    

    幽州城的天，快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