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剑，那软剑已经割开了三个押粮武官和刘文彬的喉咙。

    

    “公孙先生，你失约了。”云罗的声音带着一种异域的柔美，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你该在辰时就出城的，我在南门外等了你半个时辰。”

    

    公孙白看着云罗，眼神里涌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没有解释，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你把木盒交给圣母了？”

    

    “交了。圣母看了里面的东西很高兴，说刘文彬死得其所。”云罗的目光从公孙白身上移到了李元芳身上，浅褐色的眼瞳在李元芳的剑尖上停了一瞬，“李将军也在这里。那正好——我今天要多杀一个人。”

    

    李元芳的幽兰剑缓缓抬起，剑尖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弧，遥指云罗。他的身形微微下沉，双脚不丁不八，重心稳稳地落在两腿之间——这是他在凉州战场上打磨出来的标准起手式。功力只剩七成，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肖豹，封窗。沈涛，堵后门。”李元芳沉声道，“谁也不许插手，本将自己来。”

    

    云罗嘴角浮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她的右手轻轻一抖，银色丝带在空中展开，丝带末端滑出了一柄薄得几乎透明的软剑。软剑在烛火下只映出一道极细的银光，剑身随着她的手腕微微颤动，发出嗡鸣般的轻响。她没有任何起手式，只是很随意地站在那里，软剑垂在裙摆旁边，像是舞者在登台前最后整理自己的道具。

    

    然后她动了。

    

    云罗的身法和她跳胡旋舞时一模一样——脚步轻盈，身形旋转，衣袂翩飞。但这一次她手里飞出的不是彩绸，是致命的软剑。软剑在空中抖出了三道剑花，分别刺向李元芳的面门、咽喉和胸口，剑速快得让人看不清剑身的轨迹。李元芳不闪不避，幽兰剑直直地刺了出去——这是凉州军中最简单的一式“直刺”，没有任何花哨，但出剑的速度和准确度经过了千锤百炼。剑尖精准地撞上了云罗的软剑，三道剑花被一剑破开，金属碰撞声在作坊里炸响，火星四溅。

    

    云罗的身影借着碰撞的反力旋转了半圈，软剑在空中改变方向，从李元芳右侧绕过直刺他的肋部。这一剑的轨迹极为刁钻——肋部是单手剑最难防御的角度，剑手要想格挡就必须拧转身体露出后背的空挡。李元芳没有格挡，他直接抬腿朝云罗的面门踢了过去。云罗被迫收剑后仰，软剑擦着李元芳的铠甲划过去，在甲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剑痕。李元芳的脚尖踢中了她腰间的银丝腰带，把她整个人踢得倒退了三步。

    

    云罗稳住身形时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的功力——怎么还有这么多？”

    

    “本将的功力有多少，你试试就知道了。”李元芳冷冷说着，幽兰剑横在身前缓缓移动，剑尖始终对准云罗的咽喉。他的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很清楚——刚才那两次交手已经让他感觉到了功力的落差。他那一脚按理应该把云罗踢飞的，但她只是退了三步。而且他的右肩在出剑之后隐隐发酸，这是毒性正在从手臂往躯干蔓延的迹象。他必须速战速决。

    

    云罗也发现了这个细节。她的目光在李元芳微微颤抖的右肩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浮起了笑意。“李将军，你的肩膀在抖。七日醉的真气逆行阶段已经开始了——再打下去，每出一剑你的经脉就会被毒性侵蚀得更深。你不用跟我拼命，你只需要继续这样打下去，最多一盏茶的功夫你的右手就握不住剑了。”

    

    “那就看你有没有命撑到那时候。”李元芳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这一次他没有保留，幽兰剑使出的全部是凉州军中最凌厉的杀招——撩、劈、刺、点、崩，五式剑法一气呵成，剑光在作坊里连成了一道银色的匹练。云罗的软剑虽然灵活，但在力量上完全无法和李元芳正面抗衡，她只能靠身法不断地闪避和格挡，软剑和幽兰剑的碰撞声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

    

    第七招时李元芳的剑锋划破了云罗的左袖，鹅黄色的绸布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手臂。第八招时他的剑尖刺中了她的腰带，银丝腰带断成两截掉在地上，云罗的裙摆散开险些绊住自己的脚。第九招——李元芳深吸一口气，右臂猛地发力，幽兰剑使出了链子刀的招式“翻江倒海”。剑身横斩出去，带着千钧之力扫向云罗的腰际。

    

    云罗无法躲开这一剑。她用软剑硬挡了一记——然后整个人被这一剑的力量震飞出去，后背撞在了墙上，手里的软剑脱手飞出钉在了天花板上，剑身嗡嗡直颤。她顺着墙滑下来半跪在地上，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李元芳也半跪了下去。他用幽兰剑撑着地面稳住身体，右肩的酸胀感已经蔓延到了整条手臂，手指在剧烈地发抖，虎口被反震的力量震裂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剑柄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