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率五十名千牛卫骑兵出了幽州南门，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疾驰。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砸在头顶，晒得马蹄扬起的尘土在空中久久不散。他的黑马跑在队伍最前面，马蹄踏碎了官道上干燥的碎石，身后五十骑列成三队紧跟着他，马蹄声在旷野中回荡如同闷雷。

    

    鹿苑后山在幽州城东南十五里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石山。山势不高但极为陡峭，山上植被稀疏，到处是裸露的灰白色岩石和低矮的灌木丛。鹿苑本是前朝皇家猎场的遗址，废弃多年之后被当地百姓当成了采石场和放牧的荒坡。后山更是人迹罕至，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从乱石坡蜿蜒而上，小道上堆满了碎石和枯枝，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李元芳在距离乱石坡三里外的一处高地上勒住了马。他翻身下马走到高地边沿，手搭凉棚朝乱石坡方向眺望。沈涛和肖豹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各自举目观察。

    

    乱石坡的地形和洛川描述的完全一致——满坡灰白色的碎石从山腰一直铺到谷底，碎石中间稀稀拉拉地长着几丛枯黄的荆棘。坡顶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树干焦黑开裂，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在满坡碎石中格外显眼。槐树下面隐约能看见一块半人多高的石碑，碑面上长满了青苔，看不清字迹。石碑周围没有任何人影，也没有炊烟和火光，安静得像一座荒坟。

    

    “李将军，石碑就在那棵槐树下面。”沈涛放下搭凉棚的手，“按洛川说的，机关在石碑底座上——把雌扳指嵌进去左转三圈右转两圈石碑就会移开。我们要不要现在就下去封堵入口？”

    

    李元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乱石坡周围缓缓扫了一圈——坡下的灌木丛、坡顶的乱石堆、两侧山脊上的凹陷处，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形都被他仔细审视了一遍。在凉州当了多年斥候，他对地形的敏感几乎成了一种本能。乱石坡的地形看起来很适合封堵——入口狭窄，四周空旷，守方可以居高临下控制整个坡面。但这种地形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如果有人在两侧山脊上埋伏，封堵入口的人就会腹背受敌。

    

    “沈涛，你带十个人绕到左边山脊上去看看。”李元芳抬手指向乱石坡西侧一道低矮的山脊线，“那边有几处石堆能藏人，你仔细搜一遍。肖豹带十个人搜右边。其余人跟本将在这里等着，等两边搜完了再下去。”

    

    沈涛和肖豹各自领命带人去了。两小队骑兵分头从高地两侧下去，马蹄踏着碎石小心翼翼地朝山脊方向移动。李元芳站在原地，右手按着幽兰剑的剑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棵老槐树。药汤的苦味还残留在舌根上，右臂的酸胀感比早上更明显了，但他的站姿依然笔直如松，身后的卫士们看不出他有任何异样。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沈涛率先从西侧山脊上发回了信号——他在山脊上挥了挥旗帜，表示没有发现伏兵。紧接着肖豹也从东侧山脊上挥旗报了平安。李元芳这才翻身上马，带着剩下的三十名骑兵缓缓下了高地朝乱石坡走去。

    

    马蹄踩在乱石坡的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种空旷的山谷里传得格外远。李元芳让队伍散开成扇形缓慢推进，每个人都刀出鞘弓上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但当他们走到老槐树下时，周围依然没有任何异常。乱石坡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马匹粗重的鼻息。

    

    石碑就在槐树的正下方，高约五尺宽约两尺，碑面朝着正南方向，上面刻着的“鹿苑”两个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要凑近了才能辨认出来。碑座是一整块方形青石，表面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李元芳翻身下马走到碑座前蹲下身子，用剑尖刮掉碑座表面的青苔，露出了下面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和那枚玉扳指的轮廓完全吻合——一头宽一头窄，槽底有一个小孔，应该是用来触发机关的关键结构。

    

    “就是这个。”李元芳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洛氏传家”的雌扳指。扳指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青光，玉面上细密的裂纹清晰可见——这枚扳指跟着洛川从凉州到幽州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雨，现在它要做最后一件事了。他将扳指按进凹槽里，大小正好严丝合缝。然后按照洛川交代的方法，先向左转了三圈——每一圈转完都能听到石碑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咔声。然后向右转两圈，最后一圈转完时齿轮声忽然停了，紧接着石碑底座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整块石碑开始缓缓向后移动，露出下面一个三尺见方的黑洞。

    

    一股阴冷的空气从黑洞里涌出来，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气味——和棺材铺地道里的气味一模一样。李元芳探头往下看了一眼，洞口下面是石阶，石阶往下延伸了十几级之后拐了个弯，拐弯处有微弱的火光在跳动，照亮了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有人在下面点了灯，而且灯还亮着——这说明不久前还有人从这里进出。

    

    “所有人下马，列阵。”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