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末端连着一根长长的油绳，油绳沿着地面一直延伸到石室的墙角，消失在墙缝之中。

    

    “这是前朝工部军器局最后一批作品。”萧灵蕴的手掌轻轻抚过炮身，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温柔，“当年朝廷禁军攻入洛阳时，萧太后的兄长萧敬远用这门炮在大内城墙上轰开了禁军的三道盾阵，掩护萧太后逃出皇宫。后来萧太后死在逃亡路上，这门炮被忠心的禁军带到了幽州藏了起来，几经辗转最后落到了寡人手里。二十年来寡人一直在修复它——今日终于可以用了。”

    

    杨方看着那门炮，后背的冷汗涔涔而下。他终于明白了这间石室的位置为什么选在地宫最深处——因为这里是整个地宫唯一一处山体上方有天然裂隙的地方。炮口正对着的穹顶上有一条细长的裂缝，裂缝宽度大约只有三寸，但足够让炮弹飞出去。而那条裂缝的正上方，是鹿苑后山半山腰的一个天然石洞。炮弹从裂缝射出之后会穿过石洞，然后——然后会落在哪里？

    

    李元芳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的目光从炮口延伸到穹顶裂缝，再延伸到萧灵蕴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然后他忽然明白了。

    

    “观音山石洞。”李元芳沉声道，“从鹿苑后山的石洞用火炮轰击，炮弹落点刚好能覆盖整个幽州城南门。但火炮一响硝烟就会暴露炮位，你在打出第一炮之后就会被城防炮火反击。所以你准备了五百斤火药埋在石室下面——打出那决定性的一炮之后你就引爆整个地宫，和所有围攻地宫的朝廷军队同归于尽。”

    

    “聪明。”萧灵蕴轻轻拍了拍手掌，“不愧是千牛卫大将军。但你说错了一点——不是一炮，是两炮。第一炮轰南门，那里聚集了王孝杰的主力骑兵，霰弹打出去杀伤范围有几十丈方圆，一炮就能把南门外的兵马炸得人仰马翻。第二炮轰都督府——寡人的影卫已经探查过了，从鹿苑后山到都督府虽然隔着半个幽州城，但将军炮的射程刚好够得到。两炮打完，幽州城群龙无首，屠千军的三百人趁乱冲出地宫夺下南门，城里的马帮残党和赵大兴的骑兵里应外合，幽州就是寡人的了。”

    

    她顿了顿，看着李元芳面无表情的脸，又补充了一句：“哦——寡人忘了，赵大兴和霍烈都被你们抓了，城里已经没有内应了。屠千军的三百人就算冲出地宫也打不下南门。所以这个计划已经不可能成功了。”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很淡，像是冬日里最后一抹残阳，“所以寡人只剩下最后一步——和所有人一起死。”

    

    石室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那是从地宫上层传来的——王孝杰的进攻开始了。重锤撞击铁门的声音、士兵的呐喊声、兵器碰撞的金属声透过山体一层一层地传下来，在石室里嗡嗡作响。萧灵蕴抬头看了一眼穹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听到了吗？王孝杰的主力已经从正面攻进来了。屠千军的三百人正在上层的祭祀大厅里列阵迎敌，一时半刻就会被你们的人拖住。你们想围魏救赵——正面佯攻吸引兵力，奇兵从密道直捣黄龙。这招不错，很符合狄仁杰的风格。但你们算漏了一件事。”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寡人根本就不在乎屠千军的死活，也不在乎白莲社的存亡。你们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鹿苑地宫，把主力兵力都调出了城——那幽州城里的防备现在还剩多少？”

    

    李元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都督府现在的防守状况——曾泰坐镇调度，脚伤未愈，中毒初解体力不济。张环中了一样的毒，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狄如燕在暗中守护狄仁杰。除此之外，李朗在守大牢看着霍烈和魏承恩，潘越在协调各城门之间的信息传递，仁阔带着三十人在城里清剿马帮残余。千牛卫的主力全部被他带到了鹿苑和观音山，右威卫的骑兵主力也被王孝杰带到了南门外和乱石坡。幽州城里现在就是一座空城——都督府更是一座空府。

    

    萧灵蕴派那个剑柄刻凤字的高手在这个时机进城，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所有人都以为萧灵蕴会死守地宫，没有人想到她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把最强的战力派到最远的地方去执行刺杀。

    

    “现在你明白了吧？”萧灵蕴看着李元芳脸上终于绷不住的裂痕，语气里带着一丝满足，“寡人的影卫武艺不在你之下，进了都督府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子和一个被关在牢房里的阶下囚，简直易如反掌。等你赶回幽州，狄仁杰已经死在自己的签押房里了。”

    

    李元芳握剑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然后他松开了手。

    

    他将幽兰剑缓缓插回剑鞘，转过身背对萧灵蕴，对杨方和肖豹下令：“杨方，你带五个弟兄在这里看着萧灵蕴。她如果碰那个扶手，你们就立刻撤出石室——不用管本将，你们先撤。肖豹，你带剩下的人跟本将杀出去，从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