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这种战术需要非常精确的情报。他们必须知道关隘的守军换岗时间，知道粮草中转站的具体位置和守粮兵力，知道袭击完成后的撤退路线。这些情报白莲社在鼎盛时期当然能搞到手——但现在白莲社已经被打残了，他们还能搞到这么精确的情报，说明边境驻军里很可能还有一个没被挖出来的内鬼。”

    

    张环瞪大了眼睛。“不是魏承恩？魏承恩已经被抓了。”

    

    “魏承恩是幽州司马，主管城内调兵。但边境关隘的驻军归属右威卫节制，换岗时间和布防情况由关隘的百夫长直接向王孝杰汇报。魏承恩不一定能接触到这些细节——但如果右威卫内部还有白莲社的人，那个人就不难搞到这些情报。”

    

    狄仁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张环。“把这道手令送到右威卫大营给王孝杰，让他秘密排查黑风口关隘所有知道粮草中转站位置和换岗时间的军官，从百夫长到什长全部查一遍。不要大张旗鼓——暗中排查，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单独拘押审讯。”

    

    张环接过手令单手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签押房里只剩狄仁杰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海中将所有未解的线索又重新捋了一遍。阴九娘的棺材铺地道直通城外，她本人到现在还没有抓到——地道里搜出的兵器足够装备一个百人队，但藏在地道里的军饷只有账册记录的一半。另一半军饷去哪里了？还有那十斤下落不明的曼陀罗花——如果鬼手徐拿了，他要用这些毒花做什么？如果他没有拿，又是谁拿了？

    

    萧灵蕴在地宫里说的那句话一直在狄仁杰脑海中回响——“还有人在外面。”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像是明知道自己的死改变不了什么，但她放心地把未竟的事交给了某个人。那个人不是霍烈，不是魏承恩，不是任何一个被朝廷抓住的弃子。那个人还在暗处。

    

    狄仁杰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萧妤”。

    

    萧灵蕴死了，凤三死了，白莲社的圣女却依然下落不明。洛川说萧妤被萧灵蕴控制在地宫深处三年了——但鹿苑地宫崩塌之后沈涛带人清理废墟，从碎石堆里挖出了萧灵蕴的尸体和她那把紫檀木椅的残骸，也挖出了火炮的残骸和一个面目全非的男尸——应该是凤三。但没有找到任何和萧妤有关的遗骸或遗物。没有女尸，没有衣物碎片，没有任何能证明萧妤曾经在那间石室里的东西。萧灵蕴说萧妤在地宫深处的密室里——但废墟清理到现在，仍然没有找到那间密室的痕迹。

    

    萧妤还活着——还是三年前就已经不在鹿苑了？

    

    狄仁杰放下笔，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如果萧妤三年前就已经不在鹿苑了，那萧灵蕴说她被控制在地宫里就是一个谎言。但萧灵蕴为什么要在这个细节上撒谎？她当时坐在紫檀木椅上，面对李元芳的剑尖，所有秘密都已经摊开了——复国是假的，复仇是真的，火药是一千斤不是五百斤——她在最后的时刻几乎没有再隐瞒任何事。唯有萧妤的下落，她说了一个至今无法被证实的说法。也许是因为她真的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萧妤的下落牵扯到了另一个比白莲社更深的秘密，一个她到死都不愿意说出来的秘密。

    

    窗外槐花的香气随着夜风飘进签押房，烛火在灯台上轻轻摇曳。狄仁杰拿起茶杯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然后停下来。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洛川的信——萧灵蕴死前托李元芳还给洛川的那封信。信的内容是洛川三年前写给萧妤的。但萧灵蕴死前说的是“这封信还给洛川，告诉他，雌扳指寡人已经用完了”。雌扳指是洛川送给萧妤的信物——如果萧妤被关在地宫深处三年，那雌扳指应该一直戴在萧妤手上才对，怎么会落到萧灵蕴手里？萧灵蕴是怎么拿到雌扳指的？是萧妤给她的？还是她从萧妤手中夺走的？如果是夺走的，什么时候夺的？三年前，还是最近？

    

    狄仁杰站起身来在签押房里来回踱了几步。这个问题很关键——雌扳指是开启鹿苑地宫入口的钥匙，洛川交给萧妤的时候应该是一对的。雌扳指在萧妤手里，雄扳指在萧灵蕴手里。如果萧灵蕴拿到了雌扳指，意味着她已经不再需要萧妤了——或者说，萧妤已经不在可以佩戴扳指的状态下了。

    

    他停下脚步，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名卫士推门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去大牢把洛川带过来。本阁要问他几句话。”

    

    卫士领命去了。没过多久，洛川被带进签押房。他的镣铐已经去了好几天了，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长衫，但脸色依然苍白，眼窝深深地陷下去。他在狄仁杰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