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张环回来了——不是策马回来的，是牵着马走回来的。他的脸色很难看，身后跟着的不是方脸陈，而是一副用门板临时搭成的担架，抬着一个人。担架上的人盖着白布，白布下的人体轮廓看起来软绵绵的，像是骨骼被人从内部抽走了一样。张环走到签押房门口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大人，卑职去晚了一步。方脸陈死了——死在府衙他自己的签押房里，死法和前面四个人一模一样。全身骨骼尽碎，右手指骨缺失。死亡时间大概在两个时辰之前，就在大人提审鬼手刘的时候。”

    

    狄仁杰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他走到担架前掀开白布看了一眼——方脸陈的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和段鹏一样，和孙铁匠一样，和吴瘸子一样，和周铁柱一样。第五个。而钱文礼仍然下落不明，是生是死谁也不知道。凶手的动作越来越快，杀人的间隔越来越短——从段鹏到孙铁匠隔了大半天，从孙铁匠到吴瘸子隔了几个时辰，从吴瘸子到周铁柱又隔了大半天，而从周铁柱到方脸陈只有不到一天。凶手在加速。

    

    而十二年前鲁家灭门案的涉案人员名单上，还有一个比所有人地位都高的名字——当年的主审官崔景明，现在远在洛阳刑部任职。如果凶手的终极目标是崔景明，那他一定会在杀完幽州城里所有帮凶之后动身去洛阳。必须在凶手离开幽州之前截住他。

    

    “曾泰，把今天所有查到的东西汇总，写一份简报明天一早本阁要亲自看。李元芳那边一有消息立刻来报，不管多晚。”狄仁杰坐回条案后，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蘸了墨，在纸上画了一张空白的幽州城地图，然后在城西骡马市和城西独巷的位置各画了一个圈。那是李元芳正在调查的两个地方——钱文礼失踪的路段，和周铁柱被杀时可能有人目击的巷口。明天天亮之后，所有的线索都要在这张图上被串联起来。十二年前的血债，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要回来。而那个左手缺了一根手指的年轻人，此刻就在幽州城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下一个目标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