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7章 盲琴师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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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泰在洛阳府大牢的档案室里翻了整整一夜,终于在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里找到了徐三的下落。

    

    徐三出狱之后没有固定的住处,但他的狱友名单里有一个人引起了曾泰的注意——一个叫“刘哑”的哑巴。哑巴不会说话,在大牢里和徐三同住了三个月,两人靠手势和在地上画字交流。刘哑出狱之后在洛阳城南的义庄里做杂役,负责搬运尸体和打扫停尸房。而昨天傍晚,义庄的看守看到一个年轻人走进义庄,和刘哑比划了一番手势,然后两人一起往城南的旧城区走了。那个年轻人左手戴着一只黑手套。

    

    李元芳听到这个消息时天刚蒙蒙亮。他二话不说带着一队洛阳府的捕快直奔城南旧城区。旧城区在洛水南岸,是一片迷宫般的老街巷,房子挨着房子巷子套着巷子,很多宅子已经空了多年没有人住,门窗破败墙头长满了野草。刘哑在义庄干了三年杂役,对这一带每一个无人居住的空宅都了如指掌——如果他要帮一个被全城搜捕的外乡人藏身,旧城区是最理想的地方。这里没有里正管,没有保长查,连打更的都不走这些巷子,因为路太窄更夫连灯笼都转不开身。

    

    捕快们在旧城区一条叫柳叶巷的死胡同尽头找到了一座独门独户的老宅子。宅子的院门从里面闩死了,墙头上长满了狗尾草,看起来和周围的废宅没什么两样。但李元芳注意到门槛上的灰尘有一道新鲜的擦痕——不是脚踩的,像是有人从外面提着东西拖过门槛。他让捕快们散开围住院墙,自己翻墙进了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枯死的石榴树,树下放着一把粗糙的木椅,椅子上搭着一件灰布短打,袖口上沾着暗黄色的药渍——曼陀罗的气味。

    

    卧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很安静。李元芳拔出幽兰剑用剑尖推开门——正对门口的床上盘腿坐着一个年轻人。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布长衫,面容平静安详,左手没有戴手套,断指处的疤痕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他的右手虎口上也有一道深深的刀疤,从虎口一直划到手腕。他的双手平静地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像是在打坐。但他的胸口没有任何起伏——他已经停止呼吸了。床边的矮桌上放着一只空了的药碗,碗底残留着暗黄色的曼陀罗浓缩液,浓度高得足以让一个人在半盏茶之内无痛无苦地睡过去永不醒来。药碗旁边放着两样东西,一样是鲁二洪那本册子,翻开的页面上所有的名字都被朱笔划掉了,包括崔景明;另一样是一枚铜符,和之前发现的两枚一模一样,正面刻着“忘川”,背面是一条河流尽头的空白。

    

    李元芳将幽兰剑收回鞘中,站在床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卧房对院子里的捕快们说了两个字:“去请大人。”

    

    狄仁杰赶到柳叶巷时晨光已经漫过了墙头。院门外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百姓,捕快们在巷口拉了警戒线。他穿过院子走进卧房,站在床前低头看着这个他追了整整六天的年轻人。年轻人看上去比狄仁杰想象的要年轻得多——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眼之间看不出半分杀过人的戾气,更像是一个读书读累了靠在床上打个盹的书生。也许是因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放下了所有仇恨,也许是因为曼陀罗让他在最后做了一个好梦——像段鹏、孙铁匠、吴瘸子、周铁柱、方脸陈一样,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狄仁杰拿起那枚铜符在手中翻转着端详。第三枚。第一枚是鲁二洪留下的旧物,第二枚是凶手在洛阳拿到的信物,第三枚是他自己留下来陪葬的遗物——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来渡过忘川。不是让“忘川”组织替他抹掉记忆,而是用曼陀罗来替自己完成最后的遗忘。他没有把铜符交还给组织,因为他最终没有选择加入他们,他用铜符作为给自己陪葬的标记,意思大概是——我不渡忘川,但我带着忘川一起走。

    

    床头矮桌上除了铜符和册子之外,还有一封信。信是写给狄仁杰的。封皮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狄大人亲启”,信纸折得整整齐齐,展开之后字迹端正从容,没有一丝颤抖——不像一个即将赴死的人写的绝笔,更像一个终于卸下重担的人写的交代。

    

    “狄大人,草民姓鲁,是凉州鲁二洪的养子。养父生前常在草民面前提起狄大人的名字,说您是这天底下唯一一个不会让有罪的人逍遥法外的刑官。草民相信他的话。草民杀段鹏、孙铁匠、吴瘸子、周铁柱、方脸陈五人,不为私仇,为公道。十二年前鲁家五口横死,这五人做伪证、篡验报、包庇真凶,使真相埋没至今。朝廷律法未能治他们的罪,草民替律法治了。崔景明和霍怀义的认罪状附在信中,请狄大人转呈陛下。霍怀义被草民囚于北门外矿洞石龛中,位置画在信纸背面。草民这条命是养父从凉州战场上捡回来的,十二年来为鲁家报仇而活。如今大仇已报,这条命也该还了。草民不后悔,只后悔让狄大人为追草民奔波千里。最后一事——养父临终前反复叮嘱草民,永远不要加入‘忘川’。草民不知‘忘川’为何物,养父也未明说,只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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