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同时松了一口气。李元芳迎上前正要开口问情况，狄仁杰抬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他站在巷子里回头看了一眼仁心医馆那块褪了色的木招牌，然后转过身朝都督府的方向走去。

    

    “大人，杨頫说了什么？”李元芳跟在身后问。

    

    狄仁杰将袖中六枚铜符轻轻掂了掂，铜符碰撞发出清脆的微响。“他说他这辈子渡了很多人。但鲁三是他渡不过去的那个人。一个老郎中用十五年时间替人抹掉记忆，到头来发现那个最该被抹掉记忆的人——他自己——却忘不了自己做过什么。这件事本身，就是对他这套‘忘川’哲学最大的讽刺。”

    

    李元芳沉默了一会儿。“大人，您真的打算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狄仁杰点了点头。“本阁给他一个月，不是信任他，是信任鲁三的判断。鲁三在绝笔信里说杨頫是个善人——鲁三花了两年时间观察一个人，他不会看错。杨頫做的事是错的，但他自己不是恶的。这世上有一种人，明明在做错事，心却是善的。他们没有资格被原谅，但他们值得被理解。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人明白——遗忘不是解脱，记忆才是。”

    

    他加快了脚步，袍袖在晨风中微微拂动。李元芳和狄如燕对视一眼，不再多问，跟上他的步伐朝都督府走去。巷子里的晨光越来越亮，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面上，拉得很长。而身后仁心医馆的门依旧半开着，门里飘出的药香在晨风中渐渐散去，融进了幽州城寻常而忙碌的清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