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1章 噩梦的边缘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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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娘开始做梦了。

    

    不是以前那种醒来就忘的噩梦,而是清晰得如同刚发生过一样的梦。梦里她是另一个人,穿着绸缎衣裳,鬓边簪着珠花,坐在一间熏着檀香的雅阁里给一个穿官袍的男人斟酒。那个男人她不认识,但她知道他的官职、喜好、弱点,以及明天什么时候会从哪条路经过。她在梦里笑得很妩媚,声音也是甜的,但她的眼睛不笑。那双眼睛里只有冷冰冰的计算,像一把藏在丝绒套子里的剪刀。然后画面一转,她站在一间阴暗的地窖里,面前是萧灵蕴。萧灵蕴穿着尼姑的灰袍,但眼神凌厉如刀,把一枚铜符放在她手心里,说——“这是你最后的退路。若事败,去找那个郎中。他会让你忘了所有痛苦。”她在梦里接过铜符,说了一句她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然后她醒了。

    

    醒来时枕头被冷汗浸透了,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指节僵硬得掰都掰不开。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四更天了。柳娘在床上坐了很久,等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然后起身点了油灯,走到绣架前坐下。她拿起绣针,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在绣面上落针的那一刻手就稳了。她一针一线地绣着那方鸳鸯锦帕,把梦里的每一张脸、每一个场景都绣进帕子里——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是为了让自己不忘记。这是她唯一能抓住那些记忆碎片的方法。天一亮就去都督府找狄仁杰。

    

    天亮之后柳娘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蓝布衣裙,把绣了半夜的锦帕小心折好放进袖中,锁了铺子门走出了巷子。巷口的茶摊刚支起炉灶,伙计正用蒲扇扇火,看到她这么早就出门还笑着打了个招呼。柳娘微微点了点头,脚步没有停,径直朝都督府的方向走去。

    

    都督府签押房里,狄仁杰正在用早饭——一碗白粥配一碟咸菜,旁边还摊着一份刚送来的边境军报。军报是王孝杰今早从右威卫大营发来的,上面只写了一行字——“观音山据点残余有异动,昨夜西北方向发现不明火光,疑为信号。”狄仁杰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正准备让张环去请曾泰过来一起商议,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争执声。守门的卫士拦住了柳娘,说她一个绣娘没有传唤不得擅入都督府。柳娘没有争辩也没有硬闯,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方锦帕双手呈给卫士,平静地说了一个名字。这个名字让卫士脸色骤变,连忙捧着锦帕一路小跑进了签押房。

    

    狄仁杰接过锦帕展开——帕面上绣的不是花鸟鱼虫,而是一间幽暗的地窖。地窖里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三枚铜符。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灰袍的尼姑和一个穿黑衣的老妪。尼姑的面容慈眉善目,但眼神里透着凌厉的光;老妪的身形佝偻,手中握着一把琴。在这两个人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女子,正是柳怜本人,双手捧着一枚铜符,低着头像是正在接受某种命令。整个场景是用极细的绣线绣成的,针脚精准利落,人物的神情、衣纹的褶皱、地窖石壁上的水珠都被她用不同深浅的丝线勾勒了出来。这是一幅用绣针画出来的记忆地图。

    

    狄仁杰将锦帕平铺在条案上让曾泰和李元芳都过来看。曾泰凑近看了片刻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穿灰袍的尼姑他认出来了,是萧灵蕴,白莲社的圣母。那个穿黑衣的老妪他虽然没见过,但他见过阴九娘的地道联络记录里提到过一个代号“孟婆”的人物,杨頫的名册上也证实了此人的存在。孟婆——组织实际执行者,精通药理与催眠术,外表温和老妪内里阴狠,坚信“洗去痛苦记忆即是慈悲”。萧灵蕴和孟婆同框出现在这间地窖里,这意味着白莲社和“忘川”在高层上有过直接的接触。这不是两个独立组织各干各的,而是有计划的合作——至少是在某些项目上的合作。

    

    “恩师,柳怜绣的这个场景可能是她接受洗脑之前最后的记忆。”曾泰指着绣面上那个站着的年轻女子,“您看她的双手捧着铜符,这说明她当时是主动接受铜符的。萧灵蕴给她的最后命令是‘若事败去找那个郎中’——所以柳怜在被押往教坊司的途中并不是被‘忘川’的人劫走的,她是自己逃走的,然后主动去仁心医馆找了杨頫。她知道如果被抓进教坊司,朝廷早晚会审出她嘴里的所有秘密,所以她选择把那些秘密和自己一起——洗掉。”

    

    狄仁杰点了点头,但目光却在那个穿黑衣的老妪身上停了很久。孟婆——这个在杨頫名册中被列为“组织实际执行者”的神秘女人,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柳怜在绣像中把她的脸部特征绣得很模糊,不是刻意模糊的,而是柳怜本人在被洗脑前的最后时刻对孟婆的面容已经记不太清了。这说明孟婆本人很可能也用了某种易容术或者药物来模糊自己的真实外貌。一个连自己手下都看不清她长相的人,才是真正的隐藏者。

    

    他让门外的卫士把柳娘请进来。柳娘走进签押房时比昨天平静了许多,虽然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青黑看得出是一夜没睡,但步伐稳当,眼神也不再是茫然无措的样子。她朝狄仁杰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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