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盯着字条上的红色落款，后背一阵发凉。

    

    画师吴——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之前在孟婆矿洞里搜出的药材账本上就出现过这个代号，阴九娘留下的联络记录里也提到过此人擅长“临摹记忆”。但他们一直以为画师吴只是“忘川”组织里一个负责记录和绘图的边缘角色，从未将他列入核心威胁名单。而现在，这个人的落款出现在棋痴柳的住处，就压在茶碗底下，纸张崭新，墨迹还带着微微的潮气——说明这张字条是不久前才放下的。

    

    “搜！把院子翻个底朝天！”李元芳将字条收入怀中，厉声下令。

    

    杨方带着六名千牛卫卫士立刻散开，三人守住院门和后墙，三人冲进正屋和后院逐寸搜查。正屋不大，陈设也极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子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几本棋谱。灶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米缸里的米还剩大半缸，灶台边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后院更小，只有一口水井和几株枯死的盆栽。看上去棋痴柳离开时并不匆忙，甚至还有闲暇收拾过屋子。但诡异的是，正屋方桌上的棋盘却没有被收走，棋子依然保持着中盘对弈的状态，旁边的茶碗里甚至还剩着半碗凉茶。

    

    李元芳回到正屋，在棋盘前站定，低头仔细观察那盘残局。他虽然不通棋道，但多年跟随狄仁杰办案，养成了一种敏锐的直觉——现场越是看似正常的地方，往往越藏着不正常的细节。茶碗底下的字条既然写着“黑子已逃”，那这句话一定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黑子已逃——逃到哪里去？为什么要用棋盘上的黑子来比喻棋痴柳的离开？

    

    他伸手拿起一枚黑子，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棋子表面。棋子是普通的云子，触感光滑，没什么特别。他又拿起一枚白子，同样如此。李元芳皱了皱眉，将棋子放回棋盘，目光在棋盘上缓缓扫过。棋盘上黑白双方激战正酣，黑子大龙被困在左下角，白子从四面合围，按理说黑子已经无力回天。但棋盘右上角还有一块黑棋，虽然眼位不全，却隐隐有突围之势——

    

    “将军！”杨方的声音从后墙传来，“这里有发现！”

    

    李元芳快步走出正屋，穿过院子来到后墙根。杨方正蹲在一丛枯死的盆栽后面，用手扒开地上的浮土，露出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板。石板约有两尺见方，四角各有一个铁环，看起来像是某种盖板。李元芳示意杨方退后，自己俯身抓住铁环用力一提，石板纹丝不动。他换了双手同时发力，石板微微晃动了一下，但依然无法完全掀开。

    

    “下面有东西卡住了。”李元芳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链子刀。他将刀尖插入石板缝隙，顺着边缘划了一圈，感觉到刀尖碰到了什么硬物。他调整角度用力一撬，石板发出一声闷响弹开了半寸宽的缝隙。一股潮湿阴冷的空气从缝隙中涌出来，带着泥土和朽木的气味。两名卫士上前帮忙，三人合力将石板完全掀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方形入口。入口下面是一条垂直向下的窄道，墙壁上凿出了可供攀爬的凹槽，最底下隐约能看到夯实的泥地。

    

    肖豹点了一支火折子丢下去，火折子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没有熄灭，说明底下有空气流通。李元芳让杨方在上面守着，自己带着肖豹和两名卫士依次爬了下去。窄道大约有三丈深，底部是一条横向的地道，高约五尺出头，李元芳必须微微弯腰才能行走。地道两侧的墙壁用青砖砌成，每隔几步就在墙壁上凿一个凹槽放油灯，但此刻油灯全都是熄灭的。肖豹重新点了几盏灯，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地道深处——地道向前延伸了大约二十步后拐了个弯，拐角处的墙壁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裂痕旁边的青砖颜色比周围的要新一些。

    

    李元芳走到拐角处，伸手在裂痕周围的砖面上逐一按压。按到第三块砖时，那块砖微微向内凹陷，随即地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拐角处的那面墙竟然缓缓向侧面移开，露出一条更加宽阔的通道。通道的地面上铺着平整的石板，两侧墙壁也更为规整，显然是经过精心修建的。

    

    “这条地道通往哪里？”肖豹蹲下查看地面上的脚印。石板上有薄薄一层灰尘，灰尘上印着好几串脚印，有些是朝通道深处去的，有些是朝外出来的。脚印大小不一，至少有三四个不同的人走过。最新的那串脚印还很清晰，边缘没有积灰，应该是刚留下不久。

    

    “追。”李元芳拔刀在手，当先踏入通道。

    

    通道并不算长，大约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道石阶，石阶向上延伸，顶端被一块木板封住。李元芳侧耳贴在木板上听了片刻，上面没有任何动静。他用刀尖沿着木板边缘探查了一圈，确认没有机关后，运劲一掌推开了木板。

    

    木板翻开的瞬间，一道刺眼的阳光射进来，李元芳眯了眯眼翻身跃出洞口。他发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