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围的缺口就在药材集散地。画师吴在那边出没过，鬼手刘的取骨器械也可能通过药材渠道采购。找到挂棋盘的地方，就找到了棋痴柳留下的线索。”

    

    “是！”张环转身大步离去。

    

    “曾泰，你留在现场继续勘察。把墙壁上刻的棋盘拓下来，每一处划痕的长度和深度都记录下来。棋痴柳推演棋局的时候，可能会在棋盘上留下特殊的记号——比如某个交叉点上划得特别深，或者某条线改过走向。这些细节可能就是解码‘白子藏密’的关键。”

    

    “学生明白。”曾泰从随身的文袋里取出纸笔和拓墨，开始仔细地拓印墙壁上的刻痕。

    

    狄仁杰走出暗巷，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时节特有的清冷。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最后一丝余晖已经沉入地平线，满天星斗渐渐亮了起来。幽州城的夜晚比洛阳更安静，安静到有些不正常——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远处的坊门已经关闭，只有更夫的打更声在街巷间回荡。

    

    李元芳还没有回来。狄仁杰在巷子口站了片刻，翻身上马，带着几名卫士往都督府的方向回去。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件事：棋痴柳的死、画师吴的字条、铁面三的铜锤印、还有那块画着棋盘的血布。这些线索像是散落在沙盘上的棋子，每一颗都有它的位置和意义，但还没有连成一局完整的棋。

    

    回到签押房时，沈涛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刚从城东赶回来，手里捧着一摞从棋痴柳住处搜出的棋谱，脸上带着急切的表情。

    

    “大人，比对结果出来了。”沈涛将棋谱放在桌上，“从棋痴柳住处搜出的棋谱一共七本，其中四本有朱笔批注，批注的内容全部和残局推演有关。而且属下发现了一个规律——棋痴柳的批注从来没有直接写人名或者地名，而是用一个固定的编码方式：棋盘坐标。他用棋盘的经纬交叉点来记录信息，每个交叉点对应一个汉字，这些汉字连起来就是完整的情报内容。”

    

    “你破译了他的编码方式？”

    

    “破译了一部分。”沈涛翻开其中一本棋谱，指着批注中的几个字说，“属下在棋谱里找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参照物——‘橘中秘’。这不是棋谱的名字，而是棋痴柳用来定位坐标原点的一个标志。幽州城的地图如果横分十九格竖分十九格，每一格对应棋盘上的一个交叉点，那么‘橘中秘’这三个字对应的坐标分别指向城东的三个位置。属下按照这个坐标去实地查看了一下，发现那三个位置分别是——云来茶馆、百草药铺和聚源当铺。”

    

    “云来茶馆。”狄仁杰记得这个名字。金算盘的账本上，三个月前拨了三千两银子的茶叶款，收款方正是云来茶馆。

    

    “是的，云来茶馆。”沈涛继续说，“属下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在外面观察了一下。茶馆门面不大，生意也很冷清，看起来像是快要关张的样子。但奇怪的是，茶馆门口的招牌上面画了一副小小的棋盘——横竖各三道线，是一个简化版的九宫格。普通人路过根本不会注意，但如果是懂棋的人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是装饰，而是一种标记。”

    

    “三道线的九宫格。”狄仁杰在纸上画了一下，“横三竖三，一共九个交叉点。棋痴柳在白子合围的缺口指向城东，而城东的标记点又恰好有一家茶馆在替画师吴收取资金。云来茶馆——这个名字也有意思，棋痴柳姓柳，‘柳’字形近‘柳’，云来茶馆倒像是专门为他设的一个据点。曾泰还在城西现场拓印墙壁上的刻痕，等他回来之后把他拓下来的棋盘和你破译的坐标做一个对比，看看棋痴柳在临死之前有没有在棋盘上留下新的信息。”

    

    “属下还有一件事禀报。”沈涛从怀中取出一封折好的信，“这是方才王孝杰将军派人从前线送回来的军报。将军说幽州城外的契丹游骑最近活动频繁，已经和幽州营的斥候交了两次手。将军怀疑契丹人正在试探幽州外围的兵力布防，请大帅多加小心。”

    

    狄仁杰接过军报展开，就着灯光迅速浏览了一遍。王孝杰的字写得又大又潦草，每一笔都带着沙场老将的粗犷——信中说契丹游骑最近频繁出现在幽州城西北三十里的狼牙谷一带，每次出现的人数不多，三十到五十骑，打了就跑。王孝杰派了两拨斥候去追击，结果在狼牙谷里发现了大量新鲜的马蹄印和宿营痕迹，规模远超三五十骑。王孝杰判断契丹人可能有一支千人规模的游骑部队已经渗透到了幽州近郊，正试图摸清幽州城的城防规律。

    

    狄仁杰将信折好放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眼神微微沉了一下。契丹游骑——幽州近郊——千人规模——这几个词在他的脑海里碰在一起，擦出了几个让他不舒服的火花。“忘川”组织的触角到底有多深？他们有没有可能和契丹人有勾结？孟婆的暗子网络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