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已经被契丹人收买了？如果契丹人在城外虎视眈眈，而“忘川”在城内步步为营，这两股力量如果内外呼应，幽州城就危在旦夕了。

    

    但眼下还没有证据证明这两件事之间存在关联。狄仁杰压下心中的疑虑，对沈涛说道：“军报的事本阁知道了。你立刻派人给王孝杰将军回信，让他暂时不要主动出击，以探明契丹人的真实兵力为要。另外，密切监视幽州城各座城门的进出人员，尤其是夜间进出的人。如果契丹人的细作已经混进城中，他们一定会和城外的游骑互通消息。”

    

    “是。”沈涛领命离去。

    

    狄仁杰独自坐在签押房里，将桌上的所有案卷重新整理了一遍。棋痴柳的棋谱、金算盘的账本、画师吴的字条、墙壁上的棋盘刻痕、还有那张画在血布上的残局——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排开，像是在摆一盘无形的棋。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戌时了。李元芳还没有回来，狄仁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他正要让人重新续茶，签押房的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李元芳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衣袍上沾满了泥尘，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神情却异常兴奋。

    

    “大人！卑职在城北钱庄查到了一件极要紧的事！”李元芳将一块沉甸甸的东西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一块铁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铸着两个古朴的篆字——“忘川”。背面刻着一个狄仁杰从未见过的图案：一条河从中间流过，河的左边是一轮残月，右边是一颗孤星。残月之下站着一个戴斗笠的人影，人影的手中握着一支笔，笔尖正对着河水中央的倒影。

    

    “忘川令。”李元芳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忘川’组织的身份令牌。金算盘的账房先生交代，每个核心成员都有一块这样的令牌，上面的图案各不相同。他只在金算盘身上见过一块——金算盘的令牌上刻的是算盘和铜钱。但这一块，据账房先生辨认，上面的图案是‘画师执笔’。大人，这块令牌是画师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