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8章 画师吴的令牌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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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仁杰拿起那块铁令牌,就着灯光仔细端详。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比看上去要重得多。普通的铁质令牌在这个尺寸下大约只有三两左右,但这块令牌的分量至少翻了一倍。狄仁杰用指甲在令牌边缘刮了一下,表层黑色的氧化层下面露出暗银色的金属光泽——这不是纯铁,而是掺了铅和锡的特制合金。这种合金比纯铁更重、更脆,不适合用来打造兵器,但有一个好处:熔点低,易于铸造复杂的纹饰。

    

    令牌正面的“忘川”二字用的是古篆,笔画圆润中带着一股冷硬的力道,显然出自名家之手。背面那条河的线条更为精细——河水的波纹是用极细的刻刀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每一道波纹的弧度和间距都分毫不差。残月之下的斗笠人影只有指甲盖大小,但笠檐的弧度、衣袍的褶皱、甚至手中那支笔的笔锋都清晰可辨。这种程度的微雕工艺,放眼整个幽州城也找不出几个匠人能做得出来。

    

    “这块令牌你是从哪里找到的?”狄仁杰将令牌翻过来,在背面的人影图案上用指腹轻轻摩挲。

    

    “不是卑职找到的。”李元芳擦了擦脸上的血痕,在桌案对面坐下,“是钱庄的账房先生交出来的。金算盘被抓之后,卑职带肖豹和杨方赶到了钱庄,本意是查封金算盘的账房,核对所有资金往来的原始凭证。结果到了钱庄才发现,账房先生已经跑了。”

    

    “跑了?”

    

    “对。钱庄的伙计说,账房先生姓吴,在金算盘手底下做了三年的账房,平日里沉默寡言,跟谁都不亲近。今天上午金算盘被抓的消息传到钱庄之后,吴账房就借口要回家取一笔账册的底本,离开了钱庄。伙计们以为他过一会儿就回来,也没在意。结果过了两个时辰人还没影,伙计去他家找,家里已经人去楼空。桌上只留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狄公亲启’。”

    

    李元芳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封口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火漆上盖了一个小小的印章。狄仁杰凑近一看,印章的图案正是令牌背面的那个纹样——残月、孤星、斗笠人影、执笔临水。

    

    “信封上的火漆印和令牌背面的图案完全吻合。”李元芳继续说道,“卑职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一个账房先生,怎么会有‘忘川’组织的令牌印章?卑职让肖豹和杨方守住钱庄,自己带了两名卫士追到了吴账房家里。他家住在城北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院子不大,但里面布置得像个画室——四面墙上挂满了画,桌上堆着颜料和画笔,墙角摞着厚厚一叠画稿。卑职在画稿堆里找到了这块令牌,还有一叠还没来得及烧毁的信件。”

    

    “画室?”狄仁杰的眉头微微一跳,“账房先生姓吴,家里布置成画室——你是说这个吴账房就是画师吴?”

    

    “卑职也是这么想的。”李元芳点头道,“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卑职在画室里仔细搜查了一番,发现了几个说不通的地方。第一,画室里的画稿数量很多,少说也有两三百张,但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山水花鸟,没有任何一张涉及‘忘川’或者‘临摹记忆’的内容。如果他就是画师吴,他替‘忘川’临摹的那些记忆画在哪里?第二,画室里的颜料和画笔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普通的货色,卑职问过金算盘——金算盘说他拨给画师吴的那三千两银子是买特殊画材的。如果这个吴账房就是画师吴,那他拿了三千两银子买了什么特殊画材?画室里没有找到任何值钱的画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卑职在画室墙上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藏着几封信。信的内容卑职没来得及细看,但信的落款都是同一个人。”

    

    “谁?”

    

    “棋痴柳。”

    

    狄仁杰放下了手中的令牌,将信拿起来拆开封口。信封里面装着三张信纸,纸张已经泛黄,折痕处有明显的磨损,显然被反复翻阅过。信上的字迹清瘦有力,每一笔都棱角分明——正是棋痴柳的笔迹。

    

    第一封信的日期是半年之前,内容很简短:“吴兄台鉴:前日所托之事已有眉目。白子图谱已绘就三分,余者尚需些时日。另,城南旧事渐明,当年执棋之人不止一位。望兄谨慎。”

    

    第二封信的日期是四个月前:“吴兄:图谱已绘至七分,白子密位渐次浮现。然有一事不得不告——近日孟婆频繁出入霍府,其所图者恐非止于洗罪。兄在钱庄,耳目众多,若有异常,速报我知。”

    

    第三封信的日期是一个月前,语气明显比前两封焦灼:“吴兄:事急矣!白子图谱已近完成,但我发现图谱中有多处白子密位被人暗中改动。你我之间必有一人为内鬼,或你我皆被人监视而不自知。若我遭遇不测,棋盘留局,循谱可得。切记——信任何人都不如信棋盘上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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