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占了优势的人为什么会拖延时间？答案只有一种可能——他在等什么。等增援？还是等孟婆完成某件事？

    

    李元芳心里有了判断。他没有继续和快刀周纠缠，而是突然转身朝庙门冲去。快刀周显然没有料到他会在对峙中突然脱身，愣了一下才挥刀追上去。但就在这一瞬间，庙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蓬箭雨从门外射了进来——肖豹站在庙门外的石阶上，弓弦还在嗡嗡作响，三支箭呈品字形飞向快刀周的胸口。快刀周急忙回刀格挡，鬼头刀的刀面挡掉了两支箭，第三支擦着他的肩头飞过，箭簇在肩胛上犁出一道血槽。

    

    “将军！外面来了人！”肖豹一边喊一边搭上新的箭。李元芳冲到门外朝渡口小路的方向一看，只见芦苇荡里至少涌出了七八个黑衣人，正沿着小路朝河神庙冲过来。这些人的动作和庙里那五个人如出一辙——脚步整齐，眼神空洞，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多少人？”李元芳问。

    

    “至少八个，芦苇荡里可能还有更多。”肖豹又射了两箭，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但那人中箭后竟然没有停下脚步，带着箭又往前冲了十几步才一头栽倒在地上。“大人，这些人不怕疼！”

    

    “是被药物控制的傀儡。”李元芳心里有了底，他转身一刀劈翻了一个从庙里冲出来的伏兵，大声喝道，“肖豹，射他们的膝盖！不让他们跑就行！杨方——杨方呢？”

    

    杨方的声音从丘陵山脊上远远传来：“将军！渡口方向有骑兵！至少二十骑，正在靠近！”

    

    二十骑骑兵。李元芳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他和肖豹、杨方加上调来的王孝杰骑兵队，总共有三十人左右。但王孝杰的骑兵还在渡口外围埋伏，按照狄仁杰的布置，只有看到河神庙方向发出信号才能出动。而现在他们还没有发信号，因为眼前的局面还没有完全明朗——快刀周在这里，傀儡在这里，二十骑骑兵正在靠近，但孟婆呢？铁面三呢？画师吴呢？这些核心人物一个都没有露面。如果现在就调骑兵过来，很可能会中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先不要发信号！”李元芳对杨方喊道，“你继续盯着渡口方向，有什么动静随时报！”

    

    他话音刚落，河神庙正殿里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李元芳回头一看，只见那尊河神金身正在缓缓移动——整尊神像连带着底座向侧面滑开，露出了底下一条黑洞洞的地道入口。快刀周扛着鬼头刀正往地道里钻，那五个幸存的傀儡紧随其后，井然有序地鱼贯而入。

    

    神像底下有密道！李元芳拔腿就往庙里冲，但刚冲到庙门口，最后一个傀儡反手一刀劈了过来，将他逼退了一步。就在这一瞬间，神像底座轰然合拢，将密道入口封得严严实实。李元芳一刀劈在神像的底座上，刀刃只砍进去不到半寸就被里面的铁板挡住了——底座内部有铁铸的滑轨和机括，是专门修建的机关装置，不是临时的伪装。

    

    “这他妈的不是废弃的破庙！”李元芳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一座废弃了二十年的河神庙，里面不仅有新上的门油、有精心布置的机关门、有成群结队的伏兵，还有一尊可以移动的神像和神像底下隐藏的密道——这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能准备好的。河神庙根本就不是废弃的，它是“忘川”的一个核心据点，而且运作的时间绝对不短。

    

    外面的黑衣傀儡已经冲到了庙门前。李元芳和肖豹并肩堵在庙门口，一个用刀近战一个用弓远射，将冲上来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撂倒在石阶上。这些傀儡虽然悍不畏死，但单兵战力并不算太强，真正棘手的是他们的数量——芦苇荡里还在往外冒人，加上刚才冲出来的八个，前后已经出现了将近二十个。金算盘之前说孟婆在幽州城里埋了不下三百枚暗子，现在看来这些暗子不全是潜伏的情报人员，其中相当一部分是这种被药物控制的傀儡武士。

    

    打退第三波冲击后，李元芳做出了决定——不能再等了。他转身对肖豹喊道：“发信号！”

    

    肖豹从腰间抽出一支特制的响箭搭在弓上，拉满弓弦朝天射出。响箭带着尖锐的啸声窜上高空，在灰蒙蒙的晨空中炸开一团红色的烟雾。不到半炷香的工夫，渡口方向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王孝杰的骑兵到了。

    

    二十名骑兵排成两列纵隊沿着渡口小路疾驰而来，马蹄踏起的尘土在芦苇荡上方拉出一道长长的黄色烟龙。骑兵队长是一名年轻的校尉，马还未停稳就从马背上翻身跳下，单膝跪地朝李元芳抱拳行礼：“右威卫骑兵营第三队校尉马铁，奉王将军之命听候李将军调遣！”

    

    “马校尉，你带十个人把河神庙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剩下十个人跟我追！”李元芳指着神像底座说，“这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