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条密道，快刀周带着五个傀儡从这里下去了。密道一定有出口，出口一定在附近。你让人在河神庙周围三百步范围内搜查，重点查芦苇荡和丘陵脚下的洞穴。找到任何可疑的出口，立刻放烟示警！”

    

    马铁领命去了。十名骑兵翻身下马，在河神庙周围散开搜索。李元芳蹲在神像底座前用刀柄敲击铁板，仔细听回音判断内部的结构。铁板下面有空腔，而且空腔的面积不小，说明密道入口不只是神像底座这一个点——底座只是入口的盖子，下面的密道很可能通向河神庙地下的某个更大的空间。

    

    “肖豹，把神像的眼睛挖开。”李元芳忽然说。

    

    肖豹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他收起弓箭攀上神像，用匕首小心地撬开神像眼眶周围的金漆，发现眼眶后面果然不是实心的——两个眼眶孔洞里各嵌着一个小指粗细的铜环，铜环被漆成了和眼眶一样的暗金色，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李元芳飞身跃上神像肩头，双手各抓住一个铜环，同时用力一拉。

    

    神像底座再次发出沉闷的轰隆声，铁板缓缓滑开。密道入口重新露了出来——一条石阶蜿蜒向下，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凿了一个凹槽放油灯，油灯还亮着，火苗在空气中微微跳动，说明密道里的空气是流通的。快刀周下去的时间不长，如果他们全力奔跑的话，现在应该还没有跑远。

    

    “你们两个，跟我来。”李元芳点了两名身强力壮的骑兵，手持火把率先踏入了密道。肖豹紧随其后，弓弦始终保持着半拉的状态，随时准备射击。

    

    密道比他们预想的要长得多。石阶向下延伸了大约五十级后变成了一条平直的通道，通道高约六尺，宽约三尺，只容一人通过。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用白垩画满了图案——不是普通的涂鸦，而是一幅接一幅的壁画。壁画的线条粗犷而有力，画的是河流、船只、渡口和人群，场景从繁华到荒凉，从香火鼎盛到人迹罕至，像是在讲述这座河神庙从兴建到废弃的全过程。

    

    李元芳边走边快速扫视这些壁画。壁画的风格有些眼熟——笔触粗犷，用色大胆，人物比例虽然不太准确但神态栩栩如生。他在吴三有画室的画稿上见过类似的笔法。这些壁画是画师吴画的，或者说至少经过了画师吴的润色。河神庙果然是“忘川”经营多年的据点，而且画师吴在这里倾注了大量的心血。

    

    通道走到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门后面是一个宽阔的地下石室，石室面积大约有河神庙正殿的两倍，穹顶高达两丈，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十几盏长明灯，将整个石室照得亮堂堂的。石室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石桌上铺着一张完整的幽州城及周边地形的沙盘舆图。沙盘做得极其精细，幽州城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坊门、每一处衙门都在沙盘上纤毫毕现。城外桑干河渡口、王孝杰军营的位置、狼牙谷的地形也都被一一标注了出来。

    

    但李元芳的目光并没有在沙盘上停留太久——因为石室地上躺着六个人。五名傀儡和快刀周全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快刀周的鬼头刀掉在身旁，刀身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但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李元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手探了探快刀周的鼻息——还活着，只是昏迷了。五名傀儡也是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放倒的。

    

    李元芳环顾四周，石室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别人。快刀周和他的傀儡手下在逃入密道之后被人伏击了——准确地说，是被人在这个石室里等着伏击了。而伏击他们的人现在不知所踪。石室的另一头还有一扇小门，门半开着，门后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里隐隐传来水声。

    

    “追不追？”肖豹问。

    

    李元芳正要回答，忽然注意到石桌上沙盘的角落里压着一枚棋子。一枚白色的围棋子——云子，和棋痴柳住处发现的那种一模一样。李元芳走过去将棋子拿起来，发现棋子底下还压着一张字条。字条上的字迹清瘦有力，他认得这是棋痴柳的笔迹：“李将军，白子尽归此处，黑子尚在水中。孟婆已知暗局所在，速速离开，迟则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