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7章 天元落子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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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仁杰又转向李元芳和剩下的人手:“元芳,你带肖豹、杨方、仁阔、潘越,跟本阁再去一趟河神庙。杨景安说棋痴柳在沙盘底下藏了暗河舆图,还说画师吴在备用画室里藏了孟婆的画像。这两样东西都是破局的关键——舆图能让本阁知道孟婆在水路上的布局,画像是让本阁知道孟婆到底长什么样。都督府那边,让张环回去之后先不要惊动任何人,一切等本阁回来再说。”

    

    “是!”众人齐声应命。

    

    李元芳心中仍有疑虑,低声问道:“大人,杨景安说的关于杨頫那些话,您有几分信?”

    

    狄仁杰沉默了一瞬,然后反问:“你还记得棋痴柳在棋谱批注里写的那句话吗?‘白子虽合,合而不断;黑子虽断,断而不绝。’这句话本阁今天才真正理解它全部的意思。白子表面上是合围的,但彼此之间没有真正的连接;黑子看起来被切断了,但棋筋始终活着。棋痴柳用这句棋理说的不只是棋——他说的是人心。孟婆的白子之所以‘合而不断’,是因为她的手下各有各的私心和软肋。而棋痴柳的黑子之所以‘断而不绝’,是因为他相信总有人会顺着残局找到真相。杨頫是棋痴柳布在这盘棋上的一枚至关重要的黑子。杨頫这个人远比我们以为的要复杂——他有罪,也有爱;他做过错事,也做过好事。棋痴柳让我们查杨頫,不是要我们给他定罪,而是要我们看清他的全部。因为只有看清了杨頫,才能看清孟婆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完,整了整衣冠,带着李元芳等人走出了密室。走到铁面三面前时,他停了一步:“你是继续守在这里,还是跟我们走?”

    

    铁面三沉默了片刻,然后弯下腰将地上的两只铜锤捡起来插回背后,用那个低沉含混的声音说:“棋痴柳欠我一局棋。他说等事情结束了,会跟我下完。我等他。”

    

    这就是不走的意思。狄仁杰也不勉强,微微点了点头便穿过铁门走进了来时的密道。一行人原路返回如意客栈后院的柴房,从暗门出来时正午刚过不久,阳光照在柴房外面的院子里明晃晃的,和地下密室的阴冷幽暗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李元芳在客栈大堂里检查了一圈,确认那个傀儡已经被卫士捆好押走后,翻身上马准备出发。刚要扬鞭,他的余光扫到巷子口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卖花的小女孩蹲在墙角,面前放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摆着几束用稻草扎好的野花。女孩大约十岁出头,穿着打着补丁的花布衣裳,梳着两条羊角辫,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又大又亮。

    

    “卖花女。”李元芳的脑子里警铃大作。阴九娘的联络记录里提到过卖花女——“十岁出头的小女孩,遍布城中卖花,纯真外表下是老练的盯梢与报信者。”他们在查案过程中一直没有遇到过卖花女,李元芳几乎以为这批眼线已经被孟婆撤走了。但现在她就蹲在如意客栈门口,摆明了是在等他们。

    

    李元芳翻身下马走到女孩面前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审问:“小姑娘,你的花怎么卖?”

    

    女孩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豁了的门牙:“不卖。这花是别人让我带给大人的。”她从竹篮底下抽出一朵用布条缠着花茎的野菊,递给李元芳,“一个婆婆让我在这里等你们出来,把这个交给你。她说你看了就明白了。”

    

    李元芳接过野菊拆开布条,布条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字迹潦草而急促,墨水洇开了一大片,和云来茶馆掌柜临死前留下的字条相比多了几分刻意模仿的痕迹,但依然是棋痴柳的笔意——“水路关隘,画室门前,小心倒影。”布条的末端还画了一个简略的棋盘,棋盘上空空荡荡只有一枚黑子落在天元的位置。杨景安在密室落的黑子,这么快就传到了外面。棋痴柳传递信息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说明他在城中还有眼线——而且不止一个。

    

    “那个婆婆长什么样?”李元芳问。

    

    “婆婆戴着斗笠,脸被布遮住了,看不清。”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但是她的手上戴了一个银镯子,镯子上挂着一颗珠子。别的我就没注意了。”她把花篮往胳膊上一挎,朝李元芳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转眼就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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