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二十个人绕到敌后，面临的是两千多契丹兵，万一被围住了怎么办？”

    

    “不会被围。”李元芳按着刀柄，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卑职不跟他们打阵地战。卑职是千牛卫大将军，千牛卫最擅长的就是夜袭和斩首。敌后不是他们的主场，但夜里的山林是我们的主场。二十个人打两千个人，不能正面硬碰，但可以一口一口地咬。咬一口就跑，换个地方再咬一口。咬到他们分兵追我们的时候，王将军的大军就从正面压上来了。”

    

    狄仁杰看了李元芳一眼，目光里既有赞许也有担忧。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王将军，元芳打法是险棋，但以目前的情形来看，险棋比稳棋更有效。契丹人料定了我们会把主力放在城墙上防守，他们想不到我们会派小股精锐主动出击。出其不意，就是最好的战法。但是元芳，本阁有一个要求——你必须活着回来。烧箭楼只是第一步，切断契丹人的后路只是第二步。这两步走完之后，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大人请讲。”

    

    “抓一个活的契丹将领回来。”狄仁杰的目光在烛火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本阁要问他几个问题。问问他，契丹人这次集结重兵，是不是有人从幽州城里给他们送了情报。问问他是谁送的情报，用什么方式送的，情报内容是什么。这些问题不搞清楚，我们就算打退了契丹人，城里的敌人还是会继续给我们制造麻烦。”

    

    “卑职明白。”李元芳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帐外。帐帘掀开的瞬间，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晃了一下，然后又重新稳住。

    

    张环和齐虎已经按照狄仁杰之前的命令备好了马匹和卫士。李元芳走到中军大帐外的空地上，二十名千牛卫已经整装待发。这二十个人都是李元芳从千牛卫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其中就包括八大军头中的李朗、沈涛、肖豹和仁阔。李朗身材魁梧，使一杆陌刀，是攻坚的好手；沈涛轻功最好，擅长攀爬和潜行；肖豹的格斗功夫在八大军头里排第一；仁阔力大无穷，一个人能顶三个。这四个人加上另外十六名精锐卫士，组成了一支战斗力极强的突袭小队。

    

    “诸位兄弟。”李元芳站在队伍前面，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今夜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翻过西侧山壁，烧掉契丹人的箭楼，然后杀到他们背后去。我不跟你们说虚的，这一趟很危险。契丹人在山脊上至少有两千多伏兵，我们只有二十一个人。但千牛卫自成立以来，打的就是以少胜多的仗。我们靠的不是人多，是胆气和本事。记住三点：第一，攀爬山壁的时候不许出声，手滑了就用刀钉在岩壁上稳住，死也不能喊。第二，烧箭楼的时候一把火点着就撤，不许恋战。第三，到了敌后之后，所有人都跟紧我，不许擅自行动。听明白了吗？”

    

    “明白！”二十个人齐声应答，声音压得很低，但气势如同拉满的弓弦。

    

    李元芳拔出腰间的链子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中军大帐的方向，烛火映在帐幕上的剪影里，狄仁杰正站在舆图前面和王孝杰布置城防的细节。李元芳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出发。”

    

    二十一道身影如同暗夜里的利箭，朝着幽州城北门外的狼牙谷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被松软的土路吞没了大半，只留下轻微的震动在地面上传开。城门口守夜的士兵看到李元芳手中的千牛卫令牌，立刻打开了侧门，二十一人鱼贯而出，很快消失在城门外的夜色里。

    

    与此同时，狄仁杰在中军大帐里展开了另一幅舆图——幽州城内的详细街道图。他用手指在府衙、都督府、南城柳条巷、北城门、暗河入口这几处位置上一一点过，然后抬头对王孝杰说：“王将军，城外的战斗由元芳和你的大军配合进行。城内的行动由本阁亲自指挥。你拨三百名精锐给本阁，分成三队。第一队一百人守住北城门的城防调度处，防止军中有人借换防之机传递消息。第二队一百人埋伏在府衙周围，一旦霍怀义从南城回来立刻将其控制住——记住，是控制，不是抓捕。他是正三品刺史，本阁虽然有便宜行事之权，但没有铁证之前不能动他。第三队一百人随本阁去南城柳条巷。”

    

    “大帅要亲自去仁心医馆？”王孝杰皱眉道，“杨頫如果真如大帅所言是幕后关键人物，他身边必定有护卫。一百人可能不够——”

    

    “去仁心医馆不是为了抓人，是为了打草惊蛇。”狄仁杰的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光芒，“杨頫躲了这么久，一直在暗处操控一切。本阁今晚就把他从暗处赶到明处来。只要他一动，就会留下痕迹。他留下的每一条痕迹，都是本阁追查的线索。现在的问题是——僧人行深、棋痴柳这两个人到底站在哪一边。他们在本阁破案的过程中提供了关键线索，但他们的真实目的至今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