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没有给契丹人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拔出链子刀，刀身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幽冷的光，刀柄上的铁链在手腕上缠了两圈，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千牛卫——跟我冲！”

    

    他第一个从巨石后面跃出来，朝那个头插雉鸡翎的契丹主将直冲过去。七名卫士紧跟在身后，李朗的陌刀在火光中拉出一道雪亮的弧线，仁阔的大刀直接被他单手抡起来当门板用，磕飞了两支从侧面射来的流矢。

    

    那契丹主将也不是等闲之辈。他看到李元芳冲过来，丢掉手里的酒囊，反手拔出腰间弯刀，用草原土话大喊了一声，身边的亲兵立刻围拢过来，在他面前排成了两道半月形的刀阵。弯刀在火光中闪着冷森森的光，刀刃上隐隐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那是反复淬火留下的痕迹，每一把刀都是草原工匠千锤百炼的精品。

    

    李元芳没有减速。他冲到第一道刀阵前方三步时忽然一个侧身急停，右手的链子刀脱手飞出，刀身带着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了最前面两个亲兵的刀锋，从侧面缠住了第三个亲兵的手腕。李元芳猛力一拽，那个亲兵被铁链的力道带得踉跄前冲，正好撞在李朗劈下来的陌刀刀背上——不是刀刃，是刀背。李朗用刀背把那人拍晕在地，然后顺势一挑，陌刀的刀尖从下往上撩起，将第二个亲兵的弯刀挑飞出去。

    

    “仁阔——破阵！”李元芳大喝一声。

    

    仁阔从斜刺里冲出来，手中大刀横抡出去，刀身撞在亲兵们的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仁阔的力气在八大军头里是出了名的大，他这一抡之下，三面盾牌同时被震得脱手飞起，盾牌后面的亲兵手腕发麻，整个人被震退了好几步，刀阵中间豁开了一个大口子。

    

    李元芳等的就是这个口子。他收回链子刀，身形如燕般从豁口穿了过去，直取那个头插雉鸡翎的主将。主将眼见刀阵被破，不再指望亲兵保护，双手握住弯刀迎了上来。他的刀法凶悍凌厉，每一刀都是大开大合，刀锋在夜空中划出呜呜的风声。李元芳连挡了他三刀，链子刀和弯刀相撞时溅起一蓬火星，震得李元芳虎口发麻。这契丹将领的力气确实不小，绝对是个久经沙场的老手。

    

    但李元芳不是来跟他比力气的。他挡了第三刀之后忽然一个旋身，左手从腰间拔出了幽兰剑。幽兰剑比链子刀长了半尺，剑身窄而薄，在火光中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李元芳右手使刀挡住对方第四刀的同时，左手的幽兰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下往上刺出，剑尖穿过主将腋下铠甲的缝隙，精准地刺中了他握刀的手臂。

    

    “当啷”一声，弯刀落地。主将闷哼一声捂住手臂，还想用左手去捡刀，李元芳的链子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李元芳的声音很平静，“你是契丹这次南下的主将？”

    

    那主将抬头看着李元芳，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草原战士特有的倔傲。他用生硬的汉话说道：“你不是王孝杰的人。你是谁？”

    

    “千牛卫大将军，李元芳。”李元芳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对身后的卫士一挥手，“绑了。李朗，你带三个人押他回王将军大营。路上他要是跑——打断腿，留活口。”

    

    李朗咧嘴一笑，从腰间抽出牛皮绳，三两下就把契丹主将的双手反绑在身后。主将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一声不吭，只是盯着李元芳看，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敌人般的专注。

    

    “你抓了我没用。”主将忽然说道，“就算烧了箭楼，你们也守不住幽州。”

    

    “哦？”李元芳挑了挑眉，“为什么？”

    

    主将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露出被草原风沙磨得发黄的牙齿，然后闭上了嘴。那种笑容让李元芳心里微微发紧——那不是虚张声势的嘴硬，而是一种知道底牌的人才会露出的笃定表情。

    

    “带走。”李元芳不再多问，转身朝前方的战场看去。

    

    山脊上的战斗还在继续。契丹人的伏兵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已经开始逐步恢复组织，几个百夫长模样的军官在山脊上大声吆喝着收拢溃兵，零星的反击开始出现。一个契丹百夫长带着二十多个弓手在箭楼废墟后方的高地上重新集结，朝李元芳这边射了一轮箭雨。箭矢呼啸而来，李元芳闪身躲在一块山石后面，箭矢钉在石面上铛铛作响，有一支箭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箭杆上的羽翎刮得他耳朵生疼。

    

    “肖豹！解决那拨弓手！”李元芳朝右侧吼道。

    

    肖豹已经在动了。他带着三个卫士从侧面的乱石坡上摸过去，绕到高地背面，然后三个人同时从暗处跃出来。肖豹的两柄短刀出手极快，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