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力，真正的杀招在别的地方呢？

    

    “我得赶紧回北城门。”王孝杰翻身上马，扯动缰绳时回头对李元芳说，“李将军，你先在这里打扫战场，顺便等沈涛回来。我去城墙上看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王孝杰策马下山之后，李元芳又在山石上坐了一会儿。他喝完了水囊里最后一口水，然后站起身来朝山腰方向张望。沈涛已经去了快半个时辰，按理说应该回来了。山洞再深也深不到哪里去——如果它真的连接暗河，那暗河离山腰最多也就是一两里路的距离，来回不应该超过半个时辰。

    

    李元芳皱了皱眉，叫上肖豹和仁阔，带了五个卫士朝山洞方向走去。

    

    山洞的入口很隐蔽，藏在两道岩壁的夹缝里，洞口被一丛茂密的荆棘遮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沈涛之前探路时偶然踩断了一根荆棘条露出洞口，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有个洞。洞口不大，只容一个人弯腰进入，但进去之后里面豁然开朗——洞道宽约一丈，高约八尺，洞壁上有人工凿刻的痕迹，每隔十几步就在岩壁上凿一个凹槽放油灯，油灯里的灯油已经干了，但灯盏里残留的黑色油垢说明这些灯在近期被人使用过。

    

    李元芳弯着腰走进洞道，肖豹跟在后面，左手举着一支临时扎的火把，右手握着短刀。洞道里很安静，只有水滴从钟乳石上滴落的嗒嗒声和几个人的脚步声。往里走了大概两百步，洞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空气也越来越潮湿，洞壁上渗出的水珠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亮光。

    

    “沈涛？”李元芳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洞道深处传来隐约的回声，回声中夹杂着一种极其细微的声响——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金属摩擦的声音，极轻极细，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缓缓地拔出一把刀。

    

    李元芳的手按上了链子刀的刀柄。他回头对肖豹做了个手势——熄火。肖豹立刻将火把按在地上碾灭，洞道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黑暗中，那种金属摩擦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五六个人，在洞道深处缓缓移动，金属摩擦声此起彼伏。然后李元芳听到了一个极低的声音，用汉话在说：“把灯点上。他们来了。”

    

    一盏油灯在洞道深处亮了起来。灯光照亮了一张苍老而阴鸷的面孔——那是一个老妪，头发花白，面容枯瘦，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衣裳，手里提着一盏铜油灯。她的身后站着六个人——一个怀抱古琴的青衣盲眼男子，一个身材魁梧手握剔骨尖刀的沉默汉子，一个腰间别着两把快刀的刀客，一个十二三岁的药童，一个肩上扛着长柄船桨的老渔夫，还有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瘦削中年人。那个中年人正是沈涛。

    

    老妪举起油灯照了照李元芳的方向，然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如果在寻常巷陌里看到，你会觉得这是一位慈祥的老奶奶。但在这一刻——在幽深的地下洞道里，在沈涛被绑在她脚下的情况下——这个笑容让人脊背发凉。

    

    “李将军。”老妪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温和，“老身等你很久了。”

    

    李元芳缓缓拔出链子刀。刀身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冷光，铁链在寂静的洞道里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孟婆。”李元芳一字一顿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正是老身。”孟婆将油灯放在洞壁的凹槽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迎客，“李将军，你在都督府里找了我好几天，老身都看着呢。你是个好护卫，忠心、能干、身手好。狄公身边有你这样的人，是老狐狸的福气。不过今夜老身请你来，不是来打架的。老身有笔交易，想跟你谈谈。”

    

    “我跟你没有什么交易好谈。”李元芳的声音冷硬如铁。

    

    “不要急着拒绝。”孟婆低头看了一眼被绑在地上的沈涛，然后又抬起头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老身知道你抓住了契丹主将，也知道狄公此刻在府衙跟杨頫下棋。但你们都不知道一件事——契丹人这次南下的真正兵力，不是两千，是八千。狼牙谷的伏兵只是一支前锋，主力部队已经在幽州城北二十里外的黑松林里集结待命。如果不出意外，天亮之前他们就会发动总攻。”

    

    “八千？”李元芳的瞳孔骤然收缩。

    

    “八千。是幽州守军的三倍。”孟婆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每句话都像冰锥一样扎进李元芳的脑子里，“王孝杰手上有五千人，其中两千新兵。就算你们烧了三十座箭楼，打退了狼牙谷的前锋，也挡不住八千铁骑攻城。更糟糕的是——你们在狼牙谷打仗的时候，有人已经去北城门打开了暗河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