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闸门。契丹人的一支精锐小队会从暗河潜入城内，从内部打开北城门。到时候八千铁骑破城而入，幽州城里的百姓会遭遇什么，李将军你应该比老身更清楚。”

    

    李元芳握刀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孟婆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契丹主将在被抓之后说的那句话——“你们守不住幽州”——和孟婆所说的暗河入口闸门恰好对上了。如果契丹人真的在攻城的同时派小队从暗河潜入城内打开城门，那后果不堪设想。

    

    “你要什么？”李元芳沉声问道。

    

    “很简单。”孟婆的笑容依然温和，“老身要杨頫的命。只要杨頫死了，老身就告诉你们暗河闸门的具体位置和契丹人潜入小队的人数。你可以立刻派人去堵闸门，阻止城门被打开。杨頫的命换幽州一城百姓的命，这笔交易很划算——至少老身是这么觉得的。”

    

    李元芳沉默了三息。黑暗中，他能听到身后肖豹和仁阔压抑的呼吸声，也能听到沈涛被堵住嘴之后发出的含糊闷哼。火光在洞壁上跳动，把孟婆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岩壁上像一个巨大的黑色幽灵。

    

    “你要杨頫的命，为什么不自己去取？”李元芳问道。

    

    “因为老身的人不够。”孟婆坦然承认，“杨頫身边有棋痴柳和盲琴师——盲琴师虽然名义上是‘忘川’的人，但他只听杨頫的命令。棋痴柳虽然和杨頫有旧怨，但在对付老身这件事上，他们站在同一阵线。老身手上有鬼手刘、快刀周、小药童和老渔夫，虽然够用，但如果和杨頫的人硬碰硬，胜负难料。所以老身需要借刀——借你的刀，借狄公的刀。你们抓住杨頫，交给老身处理，老身帮你们守住幽州城。合作共赢，各取所需。”

    

    “如果我不答应呢？”

    

    孟婆收起了笑容。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沈涛，然后抬起手来，站在她身后的鬼手刘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剔骨尖刀。那柄刀的刀尖在火光中闪着阴冷的光——和金算盘尸体的碎骨刀口一模一样，和方脸陈的致命伤也一模一样。

    

    “那你这位弟兄，就会变成今夜死在暗河里的第三具渡魂尸。”孟婆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温和里多了一层薄薄的冰，“而且你和你的兄弟——李将军，你觉得你们七个人对上我们五个人有胜算吗？老身承认你武艺高强，千牛卫也是好手。但鬼手刘的碎骨手你见过，快刀周的刀法不在你之下，老药童虽然只有十二岁，但他身上带了曼陀罗花烟雾弹。在这么狭窄的洞道里放一颗烟雾弹，你和你的人就算再能打，也躲不过致幻的花香。”

    

    李元芳身后的卫士们已经在黑暗中默默拔出了各自的兵器。肖豹的双刀在掌心里调整了一下角度，仁阔握紧了陌刀的长柄，另外几个卫士也散开成了一个扇形攻击阵型。洞道狭窄，双方相隔不过二十步，一旦动手，这个距离就是一步冲过去的距离——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李元芳在心里飞快地做了一遍沙盘推演。对方五个人——孟婆本人虽然年纪大但能在都督府潜伏半年不暴露，绝非等闲之辈；鬼手刘的碎骨手是专业杀人技，近身格斗极强；快刀周是霍怀义的打手头目，能在“忘川”里当武力清除的负责人，刀法至少不在自己之下；小药童看似孩子实则冷血，曼陀罗烟雾弹的威胁不可忽视；老渔夫虽然看起来最普通，但能在暗河中闭气运输的人水性必定极好，在地下洞道这种潮湿环境里反而可能是最难对付的一个。而己方七个人——自己、肖豹、仁阔都是顶尖高手，另外四个卫士是千牛卫精锐，单论战斗力未必输给对方。但问题是沈涛被绑在孟婆脚下，一旦动手，鬼手刘的刀随时可以割开沈涛的喉咙。

    

    沈涛似乎看出了李元芳的犹豫。他被堵住嘴说不出话，但他用膝盖磕了一下地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用眼神死死地瞪着李元芳——那眼神分明在说：别管我，动手。

    

    李元芳盯着沈涛的眼睛，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把链子刀收回了腰间。

    

    “说说你的交易细节。”李元芳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而随意，像是真的打算跟孟婆谈买卖，“你说杨頫的命换幽州城的安全——具体怎么操作？我抓住杨頫之后交给你？你怎么保证你不会拿了杨頫的命之后还继续用暗河闸门来威胁我？”

    

    “李将军倒是仔细。”孟婆的笑容又重新浮现了，“这样吧——老身先告诉你暗河闸门的位置，你派人去堵。等你的人堵住了闸门，你再履行你的承诺。老身要的很简单——三天之内，把杨頫带到老身指定的地方。至于用什么方式抓住杨頫，那是你们的事。老身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闸门在哪个位置？”李元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