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8章 老槐树下的棋局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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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仁杰策马穿过南城街巷时,天色已经大亮。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柳条巷两侧的灰瓦屋顶镀了一层淡金色。早起的小贩们已经开始在路边支摊,有个卖豆浆的老汉推着独轮车从巷口经过,车轮碾过青石板上的积水,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老汉看到狄仁杰一行骑马过来,赶紧把车推到路边让道,嘴里还念叨着“大人早”。

    

    狄仁杰在马上朝老汉微微点头,然后轻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从柳条巷到昨夜遇到棋痴柳的那棵老槐树不过一里多地,骑马半盏茶就到。但狄仁杰没有直接去老槐树——他先绕到了府衙后巷。府衙后巷的命案现场已经被千牛卫封锁了,两个卫士守在巷口,看到狄仁杰过来立刻抱拳行礼。狄仁杰翻身下马,走到方脸陈尸体被发现的位置。那里已经被白灰画出了人形轮廓,墙根下的碎砖缝隙里还残留着曼陀罗花瓣的碎屑。阳光照在那些干枯的紫色花瓣上,把它们照得像是碎了一地的旧伤疤。

    

    他在尸体位置旁边蹲了下来,仔细看了看墙根和地面的角度,然后站起来后退三步,抬头看巷子两侧的建筑。后巷北侧是府衙后堂的背面围墙,墙上有一个极小的气窗,离地面约一丈高。气窗正对着方脸陈尸体倒下的位置。从气窗里往外看,整个后巷一览无余。

    

    这个气窗的位置,正好是府衙后堂东墙的通风口。

    

    狄仁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昨夜杨頫和霍怀义在府衙后堂下棋,盲琴师在角落里弹琴。方脸陈在后巷被杀的时候,后堂里的人只要站在气窗旁边往下看一眼,就能看到后巷里发生的一切。霍怀义说方脸陈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独自出府的,但方脸陈的尸体恰好倒在府衙后堂气窗正下方的位置——这个位置巧得让人不信也得信。

    

    “把这两个卫士叫过来。”狄仁杰对身边的侍卫说道。

    

    两个守巷口的卫士快步过来。狄仁杰指着气窗问他们:“昨夜里封锁现场的时候,这扇气窗是开着还是关着?”

    

    “关着的。”一个卫士答道,“属下记得很清楚,因为封现场的时候属下检查过这面墙。气窗从里面反锁了,插销是铜的,上面有新鲜的指印。属下当时以为是府衙里的人关窗时留下的,没有多想。”

    

    “新鲜的指印。”狄仁杰点了点头,“去把府衙的管事叫来,让他打开后堂东墙的那扇气窗。本阁要进后堂再看一眼。”

    

    府衙管事很快就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削老头,脸上的褶子里夹着没睡醒的困意。他哆哆嗦嗦地开了后堂的门,狄仁杰跨进门槛的时候,后堂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曼陀罗花香——那是一种甜腻而阴冷的香气,和棋案上冷掉的茶汤混在一起,闻起来让人胃里发紧。

    

    棋案上的棋盘还是昨夜的样子,黑白子交错,谁也没赢。杨頫坐过的椅子空着,霍怀义坐过的椅子也空着。角落里的蒲团上放着一把古琴,琴弦上还搭着盲琴师昨夜用过的义甲。狄仁杰走到东墙气窗前面,伸手摸了摸窗框上的铜插销。插销上确实有指印,但指印的大小和方向让他皱起了眉头。

    

    指印是朝外的。也就是说,这扇窗不是从里面被人关上的,而是从外面被人推上之后,又从里面被人插上插销的。但气窗离地一丈高,外面的人要推开它需要架梯子,里面的人插插销也需要伸手够到一丈高的窗框——杨頫的个子不够高,他够不着。霍怀义的个子够高,但他昨晚一直坐在棋案旁边没有起身。盲琴师是盲的,他的活动范围一直在角落的蒲团上。

    

    那么是谁插上这个插销的?

    

    “哑奴。”狄仁杰低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在后堂里伺候的人不止杨頫、霍怀义和盲琴师三个。还有一个人——哑奴。哑奴是被割舌的哑巴,霍怀义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誓死效忠霍怀义。昨夜狄仁杰进后堂的时候,他不在——或者说,狄仁杰没有注意到他。但一个端茶倒水递棋子的人,在后堂里来去无声,恰恰是最容易被忽略的。

    

    “哑奴现在人在哪里?”狄仁杰转头问府衙管事。

    

    “回大人,哑奴昨夜里一直在后堂伺候。今早天没亮的时候,他跟霍大人一起出门了。去了哪里,小的不知。”

    

    霍怀义也出门了。狄仁杰记得自己昨夜离开府衙的时候,霍怀义还坐在椅子上双手握拳一动不动。他以为霍怀义会在后堂里坐到天亮。但他没有——他在天亮之前带着哑奴离开了。杨頫走暗河回仁心医馆,棋痴柳封了暗河出口把杨頫关在暗河里,孟婆在暗河里跟契丹人拼命——这些事霍怀义不知道吗?还是他什么都知道,只是选了一个最安静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霍怀义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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