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告诉他石匠赵的位置，问他膝盖上的伤疤。”

    

    “还有一件事。”狄仁杰从袖中取出那根银簪，递给狄如燕，“这根簪子是老渔夫身上的，上面刻着‘梨树之下’。老渔夫是棋痴柳安插在孟婆身边的人，他很可能也是棋痴柳妻子的什么亲人。你替本阁查一查这根簪子的来历——去城南老宅附近问，棋痴柳说他妻子生前住在城南，院子里有一棵梨树。如果找到那棵梨树，也许能找到棋痴柳没有说出来的秘密。”

    

    狄如燕接过银簪，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将它别在自己腰间。她抬起头看着狄仁杰，嘴唇动了动想说“叔父小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这句话说与不说都一样——狄仁杰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危险而退缩的人。他只是伸手按了一下狄如燕的肩膀，然后翻身上马。

    

    “走。去府衙后巷。”

    

    狄仁杰带着张环和六名精锐卫士策马穿过南城街巷时，街上的行人和小贩已经比天亮时多了不少。有挎着菜篮子的妇人在路边讨价还价，有光着脚的小孩追着一条黄狗从巷口跑过，还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靶子从对面走来，草靶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在晨光中像一串串小灯笼。幽州城最普通的一天已经开始了，而这些普通人完全不知道他们脚下的暗河里正在发生什么，更不知道如果他们头顶的暖道里忽然冒出某种无色无味的气体，他们可能会在半个时辰内忘记自己是谁。

    

    狄仁杰在马上看着这些百姓，没有说话，只是将马速放慢了些，让一个追皮球的小孩有时间从马蹄前面跑过去。

    

    府衙后巷的暗河入口藏在后巷尽头的半截废墙后面。那面墙原本是府衙旧库房的残垣，墙上爬满了干枯的何首乌藤，藤条密得像一道帘子。石匠赵站在废墙旁边，手里提着棋痴柳给他的那盏鱼皮油灯，沉默得像另一块石头。棋痴柳蹲在墙根下，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看到狄仁杰下马过来，他把树枝往地上一插，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狄公，入口已经清理好了。”棋痴柳撩开何首乌藤帘子，露出废墙根部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边缘的砖石切口整齐，是用凿子一块一块凿开的，凿痕很新，应该就是不久前才完成的。“这个入口原本是府衙旧库房的地窖通气口，直通地下一丈深的老化粪池——当然，粪池已经干了几十年了。化粪池底部有一道裂缝，裂缝下面就是暗河的支流。从支流下去之后涉水走大概两百步，就能进入暗河主干道。水不深，到大腿根，就是有点凉。”

    

    “你倒是把府衙底下的构造摸得门清。”狄仁杰走近洞口往里看了一眼。洞里黑黢黢的，隐约能闻到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和腐朽木料的陈味。洞壁上有凿出来的简易台阶，台阶上长满了青苔。

    

    “三个月不是白等的。”棋痴柳微微一笑，转头对石匠赵做了个手势。石匠赵会意，提着鱼皮油灯第一个钻进了洞口。他身材矮小敦实，进这种狭窄洞口反而比高个子方便，三两步就消失在黑暗里，只有鱼皮油灯的光从洞口深处透出来，像一颗沉入深水的星。

    

    “狄公的人到齐了吗？”棋痴柳问道。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元芳大步赶了过来，身后跟着沈涛和仁阔。仁阔背上扛着他那柄用麻布裹好的陌刀，沈涛脸上的血布条已经换了新的，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李元芳走到狄仁杰面前，先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低声禀报道：“大人，仁心医馆那边卑职已经安排好了。肖豹带四个卫士继续守住四个出口，潘越在对面屋顶上盯着。盲琴师还在医馆里面，卑职隔着墙听到了琴声——他弹的曲子跟昨夜在府衙后堂弹的是同一首，应该是杨頫让他留在那里守门的。卑职没有强攻。另外，卑职在后门外暗河出口的水面上又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被水浸透的木牌，递给狄仁杰。木牌大概巴掌大小，形状像一条扁平的鱼，边缘磨得很光滑。木牌正面刻着一个契丹文的符号——狄仁杰不认识契丹文，但他之前在阿史那骨力写的劝降信上见过类似的笔画，可以确认这是契丹文字。木牌背面刻着一幅极简的路线图，图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水道和两个岔口，在岔口处标注了方向箭头。

    

    “这是契丹潜入小队用的暗河导航牌。”狄仁杰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把木牌递给棋痴柳，“你在狼牙谷山洞里刻的路线图只标了甜水井巷闸门和仁心医馆出口，没有标注岔道的走向。契丹人在暗河里迷了路之后，靠这些木牌来互相指路。但这块木牌是从暗河出口的水面上漂出来的——说明有人故意把它丢在了水面上，让它随水流漂出来。这个人要么是在给后面的契丹残兵指路，要么是在给岸上的人发信号。”

    

    “契丹残兵不可能给岸上的人发信号。”棋痴柳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