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人制造水花吸引他的注意力，另一个人从侧面绕过去攻击他的下盘。”李元芳转头对仁阔说，“仁阔，你跟我配合。你力气大，在水里跟他正面硬碰他也不一定占得了便宜。但你的任务是诱敌，不是拼命。你走到水潭里用力拍水，把水流搅得越乱越好。他的水流感知在混乱的水流里会失效。我趁他从侧面绕过去，用链子刀锁他的膝盖。”

    “膝盖？”仁阔挠了挠头，“不是锁脖子？”

    “锁脖子没用。他的铁面具护住了整个面门和咽喉，链子刀缠不上去。但他的膝盖是裸露的——膝盖的韧带和关节囊一旦被铁链绞碎，就算他感觉不到疼，关节也撑不住他的体重。一条腿废了之后他在淤泥里站不稳，站不稳就发不出力。然后你再上——用你的陌刀刀背敲他的后脑。他的铁面具承受正面冲击的能力很强，但后脑的冲击会直接传到颅内。就算敲不碎颅骨，也能敲出脑震荡。一个被脑震荡的铁面巨人就是一堆站不稳的死肉。”

    仁阔咧嘴笑了一下，把肩上的陌刀解下来，抖掉裹刀的麻布。陌刀的刀身在水面微光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刀背厚得像一块铁砧板。

    “仁阔，注意安全。”狄仁杰叮嘱了一句，“他的铁锤不是吃素的。挨一锤你就不是你了。”

    “大人放心。卑职最擅长的就是挨打。”仁阔嘿嘿一笑，弯腰钻出了窄道。他在水里走了三步，然后停下来，举起陌刀在水面上用力一拍。刀身拍在水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水花溅起老高，整个水潭的水面都被这一拍震得荡起了层层波纹。

    铁面三的细缝中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直接挤压出来的声响，像是被囚禁在铁面具里的某种东西在挣扎。他转过身来面对仁阔，水下的双脚稳稳地踩在淤泥里，整个水潭的水流都随着他的转身改变了方向。

    仁阔又拍了一下水面，这次拍得更用力，水花溅了他满脸。“来啊！”他朝铁面三大吼一声，声音在水潭的岩壁上反复回响。

    铁面三朝他走了过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让水潭的水面剧烈晃动。他的双腿在水中移动时带动的水流力量极大，仁阔能感觉到脚下的淤泥被水流冲得在松动。他没有后退，双脚死死地踩进淤泥里，双手握住陌刀横在身前。

    就在铁面三走到距离仁阔还有三步远的时候，李元芳从窄道的另一侧无声无息地滑入了水中。他的动作极轻极柔，整个人贴着水潭边缘的岩壁缓缓下沉，只露出鼻孔在水面上呼吸。铁面三被仁阔制造的水花搅乱了水流感知，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在从他左侧绕后。

    李元芳在水中潜行到铁面三身后大约五步的位置，缓缓浮出水面。他的右手握着链子刀的刀柄，左手捏着铁链的尾端，整个人在水中保持着半蹲的姿势。铁面三的后脑勺就在他正前方——后脑上没有铁面具覆盖，只有几缕稀疏的头发贴在一道巨大的烙铁疤痕上。疤痕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头顶，皮肤皱缩成了一团紫红色的疤瘤。

    他在等铁面三举起铁锤的瞬间。

    铁面三走到仁阔面前，右手的铁锤高高举起。锤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带着万钧之力朝仁阔的头顶砸下去。仁阔没有躲——他用陌刀刀背硬接了这一锤。

    当的一声巨响，金属撞击的声音在水潭里炸开，震得所有人的耳膜生疼。仁阔的双臂被震得发麻，虎口几乎要裂开，脚下的淤泥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往两侧翻涌。但他死死扛住了——陌刀的刀背被铁锤砸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但没有断。铁面三的铁锤被反弹回去半尺，他的身体也因为反作用力微微后仰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李元芳从水面上跃起来，右手的链子刀脱手飞出，刀身带着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从铁面三的左膝后方绕了过去。铁链缠住膝盖的一瞬间，李元芳左手猛力拽紧链尾，铁链在膝盖关节处绞紧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双脚踩住淤泥，腰背发力，整个人往后猛拽。

    铁链绞碎了铁面三左膝的韧带。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闷响——像一根粗麻绳在绞断湿木头。铁面三的左腿顿时失去了支撑力，膝盖关节往反方向弯折了一个不应该的角度。他庞大的身躯往左侧倾斜，右手的铁锤本能地往水中一撑想稳住重心，但淤泥太软，铁锤直接陷了进去。

    仁阔抓住这个机会，从正面冲上去，陌刀的刀背抡圆了朝铁面三的后脑敲下去。这一记刀背敲得结结实实，力道大得连仁阔自己的虎口都震出了血。铁面三的后脑勺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的铁面具细缝中喷出一口白色的水汽，然后整个人轰然倒进了水里。

    水面被他的身体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水坑，浑浊的水花溅起半丈高。铁面三倒在淤泥里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左膝的关节已经废了，他的左腿在身下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他用右臂撑着淤泥试图把自己撑起来，每撑起一点就会因为左腿吃不上力而重新滑倒。他的铁锤掉在了一旁的水底，锤头陷在淤泥里拔不出来。他跪在水里，铁面具上那道细缝不断地喷出粗重的水汽，像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