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看的东西给他看。你们的家事你们自己了。但本将把话说在前头——不管你们兄弟相认之后怎样，杨景安在方舟案里是无辜的受害者。朝廷不会为难他。”

    

    霍怀义的手终于不再发抖了。他把紫檀木匣放在地上打开，从里面取出那本泛黄的家谱和一张已经发脆的遗嘱副本——那是霍老爷子临死前立下的遗嘱，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霍家财产由两个儿子平分。他把这两样东西捧到杨景安面前，嘴唇翕动了好一阵，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景安。”

    

    杨景安低头看着那本家谱，又看了看遗嘱副本，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没有接家谱，而是按住了霍怀义的手背。这个动作让霍怀义浑身震了一下。

    

    “我不认识你。”杨景安的声音很轻，“但我膝盖上的伤疤告诉我——你说的可能是真的。我现在脑子里有很多碎片在拼起来，拼得很慢。我不知道拼完之后我会看到什么。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先告诉你——方脸陈是你的人，他死在后巷的时候，我在街对面看到了。杀他的人是一个老妪，她杀完人之后在尸体旁边放了七片干花瓣。然后她看了我一眼，没有杀我。她说了一句话——‘你是被偷走的人，不该死在这里。’”

    

    “孟婆。”狄如燕低声说道，“孟婆在杀方脸陈的时候遇到了杨景安，但她没有杀他。”

    

    “她还说了一句话。”杨景安抬起头来看着院墙外的天空，眼神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她说——‘杨頫的解药在他自己袖子里，他永远不会吃。他骗了你十二年，最后他会把自己关在方舟里，陪那三百二十七颗魂种一起消失。你不要替他收尸。’”

    

    李元芳听到这句话，脊背猛地挺直了。他之前在暗河方舟里看到杨頫站在铜制容器旁边闭上眼睛的样子——那个表情和金算盘一模一样，和方脸陈一模一样。他一直以为杨頫也在吸入魂种，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失去记忆。但杨景安说杨頫的解药在他自己的袖子里——杨頫从来就没打算失去记忆。他在方舟里闭上眼睛不是等死，是在等魂种汽化完成之后服下解药，保持清醒地走出方舟。

    

    “糟了。”李元芳拔腿就往后院围墙方向跑，“大人还在方舟里——他以为杨頫在自杀，但杨頫根本没打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