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被我们抓了。你把火油藏在枯井密道里的那批货——十五只陶罐——全部起获。”狄仁杰在石勒对面坐下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他是石匠赵的亲弟弟，他接你的活只是为了五两银子。你利用一个不认识你的普通百姓替你运送火油入城，事成之后你打算把他也灭口——因为枯井密道是石匠赵的秘密出入口，你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这个出入口的位置，但你不希望还有别人知道。所以赵大在你眼里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用完即弃的死人。”

    

    石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赵大被抓的时候在溶洞里等了三天的命令。他说命令一直不来。”狄仁杰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像刀锋一样剜在石勒脸上，“你对本阁说你还没有发信号。你说石延还在烽燧里干等。但赵大已经把十五只陶罐运进城里三天了。这说明在你被抓之前，你的计划已经在执行了。火油已经有一部分入了城。溶洞里的只是第一批——剩下的火油在哪里？”

    

    石勒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头顶的刀疤在油灯光下微微发亮，嘴角的旧刀疤因咬牙而绷紧。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生硬，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硬挤出来的。

    

    “在城门口。第二批火油——二十只陶罐——今天下午混在药材车里已经运到城门口了。负责接货的人是守城门的队正。他姓韩——我不知道全名。石延安排的，我只知道韩队正收了石延的钱，每次我们运东西进城他都不检查。第二批货现在应该还在城门旁边的库房里堆着。”

    

    狄仁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耳房，对守在门口的张环说：“立刻带人去城门库房。搜出二十只陶罐的火油，扣下韩队正。今晚当班的城门守军全部隔离——挨个审，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被收买。”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动作要快。石勒被抓的消息如果传出去了，韩队正可能会先一步毁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