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1章 白马寺的夜召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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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洛阳城外,白马寺。山门前的两排银杏树在夕阳下泛着耀眼的金黄,落叶铺满了通往大雄宝殿的石板路。山门两侧站着两列禁军,盔甲明亮,长戟竖立如林。大雄宝殿内燃着数十盏油灯,灯火将殿中那尊金身如来照得通体明亮。殿中摆着一张紫檀木御案,案上铺着明黄锦缎。案后坐着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老妇人,面容清瘦而矍铄,眉宇间带着一种不容任何人直视的威严。她正低头翻看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和卷宗,翻纸的动作不快但极稳,每一页都从头看到尾。

    

    狄仁杰跪在案前三尺处,已经跪了一炷香的时间。武则天没有叫他起来,他就跪着不动。李元芳跪在他身后,盔甲已经卸了,只穿着千牛卫大将军的深青色便袍,低着头一声不吭。

    

    “怀英,你起来。”武则天终于合上了最后一本奏折,将狄仁杰亲笔写的那份奏折放在最上面,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朕看完了。杨頫——前朝末代皇子的遗腹子,朕记得这个名字。三十年前朕就派人查过他,但线索到幽州就断了。有人说他死在了草原上,有人说他改名换姓当了道士。没想到他在幽州城里做了三十年的善心老郎中。这个人倒是沉得住气,在朕的眼皮底下藏了三十年,藏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你破了这个案子,朕还不知道幽州城底下有一座叫‘忘川’的地牢。”

    

    “臣有负陛下重托。幽州之案虽已告破,但‘忘川’组织在全国各地的残余势力尚未完全清除。杨頫的遗书名单上还有七个联络点散布在草原各部落中,十六号仓库里取出的暗子名册也在逐步核实。另外——”

    

    “另外城外还有五千契丹铁骑虎视眈眈,幽州刺史霍怀义还在牢里等着三司会审,那个被你抓到的契丹接头人石勒和他的同伙还关在都督府耳房里,城外破庙后面新添了两座坟。”武则天替狄仁杰把话说完了,端起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狄仁杰,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赞许还是责备的复杂神色,“怀英,你在奏折里为霍怀义请了‘酌情考虑’,为鬼手刘请了‘将功折罪’,为棋痴柳请了‘不予追究’。你还替杨景安写了整整一页纸的辩护——说他是被杨頫从两岁起反复洗脑十二年的无辜者,依法不应追究刑事责任。你把有罪的人一个一个地审清楚了,把无罪的人一个一个地护住了。你的老狐狸名号还真不是白叫的。”

    

    “臣只是在律法允许的范围内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武则天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把茶盏放下站了起来。她走到狄仁杰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跟了她大半辈子的老臣,“朕问你一件事——杨頫在方舟石室里对你说的那句话,你想了多久才想通?他说他要让天下人忘掉仇恨,但自己却花了三十年记着仇人的名字。你说他没有造出大同世界,他造出的是一个用恐惧和谎言编织的地牢。这个结论你做得很对。但朕在洛阳宫里坐了二十年,见过无数人打着‘天下大同’的旗号做同样的事。你破了杨頫的案子,但你有没有想过——那座地牢里的人,有多少是自愿走进去的?”

    

    狄仁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答道:“臣在查案过程中发现,被杨頫洗脑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被强迫的——比如杨景安,比如铁面三,比如盲琴师。他们是被剥夺了记忆的受害者。但还有一种人,是自愿走进地牢的。比如快刀周,比如老渔夫,比如棋痴柳——甚至包括孟婆。他们走进地牢是因为他们心里有解不开的结,有的是仇恨,有的是愧疚,有的是执念。杨頫利用的不是他们的软弱,是他们的痛苦。一个人如果心里没有旧伤,就不会被洗脑的药物乘虚而入。”

    

    “所以你觉得杨頫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的技术,而在于他看透了人心?”

    

    “他的可怕之处在于——他说的每一句谎话里都裹着一层真话。他说‘洗去痛苦记忆即是慈悲’——对于那些背负着深重罪孽、夜夜被噩梦折磨的人来说,这句话就是救命的稻草。臣审过快刀周之后才真正理解了他为什么会在石勒手下做事。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错事,但他心里有一个解不开的结——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他想要什么。杨頫和霍怀义给了他一个目标,让他以为自己在报恩,他就拼命去做了。他做的不是对的事,但他做的是他以为唯一能做的事。这就是地牢的可怕——不是门从外面锁着,而是里面的人找不到门在哪里。”

    

    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御案前面重新坐下。她把狄仁杰的奏折翻到关于快刀周的那一页,用手指在一行字上轻轻划了一下——“此人虽负罪在身,然其情可悯。建议三司会审时酌情考虑其被利用之前因。”

    

    “你的建议朕准了。霍怀义的案子交由三司会审,该怎么判就怎么判。鬼手刘的罪责依律处置,但其在暗河阻击契丹残兵及主动交出毒方的行为依律可从轻。棋痴柳不予追究——但朕要召见他。你说他花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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