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只在云端盘旋的老鹰终于看到了草丛中隐藏的猎物。

    

    “而且金佛莲座被盗、三千香客的布施黄金失窃、智空被金箭射杀、小七失踪——所有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昨晚。一夜之间。对方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为什么恰好是开光大典当夜？”

    

    李元芳想了想：“也许对方认为当夜人多混乱，便于动手？”

    

    “混乱只是表象。”狄仁杰转过身，目光扫过禅房里每一个人，“真正的原因更简单——他们等不及了。有人在给他们限定期限。金佛莲座上的宝石需要卸下来，三千两黄金需要熔铸后运走，密信和名单需要转移——这些事需要时间，但他们偏偏选择在最容易暴露的当夜动手。为什么？”

    

    没人回答。禅房里只有慧明粗重的呼吸声。

    

    狄仁杰自己回答了：“因为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有什么事情迫使他们在昨晚必须完成所有行动。金佛莲座必须在昨晚被盗，黄金必须在昨晚转移，智空必须在昨晚接走密信——而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一个他们无法抗拒也无法推迟的理由。找到这个理由，就找到了破解这盘棋的棋眼。”

    

    他拿起桌案上的功德簿，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除了“待昙真示”四个字，还有一个日期——是昨夜法会开始前一个时辰，慧明最后一次记录捐款的时间。而在功德簿最后一页的背面，极不起眼的地方，印着一个拇指印。

    

    那不是人的拇指印。印痕极浅，用力均匀，边缘清晰，像是被人用印章蘸了印泥后盖上去的。狄仁杰将功德簿凑到阳光下仔细辨认，拇指印的中心刻着三个极小的字——

    

    “牡丹令”。

    

    “这是苏玄清的催令。”狄仁杰将功德簿放下，语气里多了一层冷峻，“昨夜法会开始前一个时辰，苏玄清派人送来了这枚牡丹令，催逼昙真立刻动手。昙真收到指令后，在功德簿上留下了‘待昙真示’四字，作为执行命令的回复。然后他安排了金佛被盗、黄金转移、智空接头——所有事情都在这枚拇指大小的牡丹令送达后，急如星火地同时展开。”

    

    李元芳紧锁眉头：“可他们为什么要杀智空？智空不是他们的联络人吗？”

    

    “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狄仁杰说道，“智空来自洛阳，他知道苏玄清在洛阳的联络人是谁，知道密信最终要送到谁的手里。对于幕后之人来说，智空是一枚用过就必须销毁的棋子。他们在山门外射杀智空，不仅是为了灭口——更是为了向所有知情者传递一个信号：行动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所有可能暴露秘密的人，都会像智空一样被清理掉。下一个——”他看向慧明，“就是你。”

    

    慧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贫僧知道。”他说道，声音反而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从小七失踪、智空被杀那一刻起，贫僧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贫僧之所以还活着，只是因为昙真还需要贫僧替他在功德簿上做最后的记录——把昨夜那些假捐款的数据补全。等账目做平，贫僧就是下一个被灭口的人。”

    

    狄仁杰看着他：“所以你选择对我们说出真相。不是因为你惧怕王法，而是因为你知道，只有被我们关进大牢，你才能活命。”

    

    慧明低下头，良久才说：“贫僧怕死。贫僧修行十年，以为可以参透生死，到头来还是怕死。”

    

    “怕死不是罪过。”狄仁杰背过身，向门口走去，“怕死而仍做恶事，才是罪过。你在功德簿上替昙真记录富商名单，这是恶。但你同时在名单上做手脚保护无辜之人，这是善。功过不能相抵，但功过必须分清楚。本阁审案，不会因一恶而忘一善，也不会因一善而赦一恶。”

    

    他走到门口，对沈涛说：“把慧明带下去单独看押，安排两名卫士贴身看守。从现在起，除了本阁和李元芳，任何人不得接近慧明——包括寺中僧人，也包括幽州府衙的人。记住，是任何人。”

    

    沈涛抱拳：“是！”

    

    慧明被带走后，李元芳走到狄仁杰身边，低声问道：“大人是不信任幽州府衙的人？”

    

    “现在还谈不上信任或不信。”狄仁杰缓步走出禅房，站在廊下。院子里清扫香灰的僧人从他面前走过，双手合十行礼，他也微微颔首回礼。等僧人走远后，他才继续说：“但慧明提供的信息里有一条很值得注意——智空的度牒用的是朝廷敕造纸，这种纸只有州府衙门才有。也就是说，苏玄清在幽州府衙里，至少有一个能拿到空白度牒纸的人。在查出这个人是谁之前，所有来自幽州府衙的人，都要提防。”

    

    李元芳点点头，随即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