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卷宗数量不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

    

    “不急。你让曾泰带人去府衙查就行。本阁需要一个熟悉幽州本地人情世故的人，留在大佛寺协助辨认一些东西。韩别驾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请你留在寺里，跟本阁一起看看现场。”

    

    韩柏松的眉毛轻轻跳了一下，这个小动作几乎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除了狄仁杰。他拱手道：“下官遵命。”

    

    狄仁杰转身对曾泰说：“曾泰，你去府衙调卷宗。重点查大佛寺方圆五里内的失踪案。每一条记录都抄录下来——失踪者的姓名、年龄、籍贯、最后出现的时间和地点。还有，查一查这十年里幽州有没有发生过富商失踪、或者富商举家搬离的案子。查到之后，和慧明功德簿上被红笔划掉的名字做个对比。”

    

    曾泰躬身领命：“学生明白。”

    

    “元芳，你陪韩别驾在大佛寺各处走走。本阁还有事要办。”狄仁杰对李元芳使了个眼色。那个眼色的意思很清楚——盯住韩柏松，但不要让他察觉。

    

    李元芳微微点头。

    

    院子里的人各自散去后，狄仁杰独自回到禅房，重新取出那盏尖锥油灯。他对着阳光继续研究灯壁上的刻痕，将每一个字都仔细描摹下来。然后他从怀中掏出那本从慧明暗格里找到的羊皮小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没有写梵文。页面上只画了一个符号——一枝牡丹花。但画法和普通牡丹不同。花瓣不是向外展开的，而是向内收缩，像是在包裹着什么。花蕊的位置上画了一个极小的箭头，指向一个被花瓣层层裹住的正方形。

    

    狄仁杰将油灯放下，手指在那朵牡丹上轻轻一点。

    

    “铸金为棺，藏于花心。”他缓缓说出这八个字。

    

    窗外，有钟声响起。沉闷的铜钟声从钟楼方向传来，震得窗纸瑟瑟发抖。那是寺里僧人按时敲响的午时钟。钟声共七下——比正常的午时钟少了一下。

    

    狄仁杰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阳光正烈，离正午还差一刻。他忽然站起身，推开禅房的门大步朝钟楼走去。钟楼下的那间小屋——沈涛刚刚搜查过的地方——钟声再次响起时，从地面下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回声。

    

    那不是钟声正常的回音。回音的频率比钟声低，而且持续的时间比钟声长了两倍。

    

    地下有空洞。

    

    很大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