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5章 铁匠铺里的炉渣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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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的烛火摇摇晃晃,把他的影子投在佛像的金身上,忽明忽暗。

    “孙不二的纸条上写‘八月十五,燕子坞,金棺成。’今天是八月初十,还有五天。”狄仁杰终于开口了,“孙不二买下矿洞是在三年前,和昙真潜入大佛寺是同一年。铜胎鎏金的铸造工艺需要高温熔炉和稳定的通风条件,燕山里的废弃矿洞是最理想的铸造场所——隐蔽、通风好、有现成的坑道可以改造成熔炉。三年前苏玄清就开始布局了。”

    “可是大人,苏玄清铸造金棺的目的是什么?”曾泰问道,“如果他只是为了贪财,把金佛熔了卖金子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铸一口金棺?”

    “你问到了关键。”狄仁杰转身看着曾泰,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金棺不是用来卖钱的。金棺是用来埋葬的。苏玄清要用金棺埋葬一个人——一个对他极其重要的人。慧净说苏玄清深爱废太子的贴身侍女,侍女在十五年前的政变中被皇上的亲卫所杀。如果金棺是铸给那个侍女的,八月十五这个期限就有了解释——因为八月十五是中秋节,也是侍女遇害的日子。”

    大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和铜铃声。曾泰默然良久,低声说道:“恩师,这只是推测。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金棺的存在,也不知道金棺的确切铸造地点。老鸦岭的矿洞只是学生从契约上查到的位置——里面现在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所以要去看。”狄仁杰在供桌前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看向李元芳,“元芳,你对韩柏松进出棺材铺这件事怎么看?”

    李元芳毫不犹豫地说:“此人有问题。但卑职说不清问题在哪里。他每次出现都有正当理由,合在一起却像一根拧不紧的绳。”

    “说得好。”狄仁杰点了点头,“韩柏松的每一个举动单独看都合理——但他露面的频率太高了。一个上午,他先后出现在茶园、大佛寺、军府、棺材铺,几乎覆盖了本案所有的关键地点。这说明他不是在配合查案——他是在跟踪查案的进度。他在棺材铺待了一刻钟,提回来一个黑布包裹——那个包裹里装的东西,也许就是昙真留给他的。”

    “昙真和韩柏松是一伙的?”李元芳皱起了眉头。

    “不一定是一伙,但一定在交易。昙真手里有苏玄清想要的东西,苏玄清手里有昙真想要的东西——这两个人互相利用又互相提防。韩柏松夹在中间,替其中一方跑腿。他靴子上的黄泥说明他天不亮就去了某个有黄泥的地方——而燕子坞是红土,军府是青石板,大佛寺是灰砖地,只有城东棺材铺附近和城北驿站一带是黄泥路。如果他天不亮去的是棺材铺,那他去军府就不是查案——是去监视赵参军。赵参军是苏玄清的人,韩柏松在替昙真监视苏玄清的人。”

    这番分析让李元芳豁然开朗。但狄仁杰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让他愣住的话。

    “不过,韩柏松今天上午做的最反常的一件事,不是去棺材铺——而是在禅房里写了一个时辰的废公文。”

    “写公文?”曾泰不解地问,“恩师,写公文有什么反常的?”

    “曾泰,你是洛州刺史,你写公文最拿手。你来告诉本阁,一个别驾如果要写一份关于盗窃案的初步调查报告,需要写一个时辰吗?”

    曾泰想了想,答道:“如果是例行公文,半个时辰足矣。若案情复杂需要详细陈述,会慢一些——但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韩柏松不但写了一个时辰,还揉了十几个纸团。本阁看过那些纸团——每一张都写得工工整整,没有涂改,没有删削,干干净净。一个真正在反复修改公文的人,纸上会有涂改的痕迹,会写一半划掉重写。韩柏松的废纸团干净得像誊抄稿。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揉纸团不是为了修改公文,而是为了弄出揉纸的声音。他在让门口看守的杨方听到他在写东西。他在伪装。”

    “伪装给谁看?”

    “给本阁看。给门口看守的人看。给所有人看。”狄仁杰的手指在供桌边缘轻轻敲着,“他用揉纸的声音制造了一个‘人在屋里’的假象。杨方守在门口,听到屋里不断传来揉纸声,就会以为韩柏松一直在屋里写公文。但韩柏松真的在屋里写了一个时辰吗?杨方每隔一段时间从门缝里看一眼,看到韩柏松背对门口坐在桌前写东西——但坐在桌前的人可以换。如果有人穿了和韩柏松一样的官服,背影相似,只要不回头,谁能一眼认出是不是本人?”

    李元芳和曾泰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大人是说——韩柏松找了一个替身坐在禅房里替他写公文,自己则从窗户溜出去做了别的事?”李元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能惊动的秘密。

    “东厢禅房的窗户对着后院。后院连着斋堂和库房,再往后就是放生池。今天早上全寺僧人都在大殿做早课,后院空无一人。韩柏松从窗户翻出去,办完事再翻回来,把替身换走——没有人会发现。而他在那一个时辰里做的事,也许比写一百份公文都重要。”狄仁杰的目光落在供桌上那些黑乎乎的炉渣上,语气变得冷峻起来,“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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