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在小七身上做了些什么。”

    李元芳猛地想起小七脖子上的勒痕和背上的三道刀伤。凶手的身高比小七高出不少，入刀角度由上向下——韩柏松的身高正好符合。而且韩柏松今天早上在寺院里自由活动，全寺僧人都在做早课，他有充足的作案时间。但最关键的是——小七在放生池的淤泥里被发现时，狄仁杰让韩柏松来辨认尸体，韩柏松的表情没有一丝异样。一个正常人看到死人的尸体，多少会有些不舒服。韩柏松没有——他站在池边看尸体，像是看一块石头。

    “恩师，如果韩柏松是凶手，他为什么要杀小七？”曾泰问道。

    “不是他要杀——是昙真命令他杀。韩柏松和昙真在做交易，昙真手里的筹码是他知道的秘密，韩柏松替昙真杀人灭口作为交换。小七替昙真跑了三年腿，知道的事太多了，包括遗诏的去向、金棺的铸造进度、昙真的真实身份——昙真在逃跑之前必须除掉他。而昙真自己不能动手，全寺僧人都在大殿里，他一个老和尚对付不了年轻的小七。所以他需要一个帮手——韩柏松。”

    李元芳霍地站起身：“卑职这就去把韩柏松抓来审！”

    “坐下。”狄仁杰摆了摆手，“你没有证据。小七的刀伤用的是匕首或短刀，这种凶器好藏好丢，韩柏松不会留在身上。脖子上的勒痕用的是普通麻绳，寺院里到处都有。放生池边的脚印被雨水冲得一干二净。你拿什么证明韩柏松杀了小七？凭他在禅房里写废公文？凭他进出棺材铺？这些都构不成直接证据。”

    “那怎么办？”

    “等。”狄仁杰重新拿起那张纸条，在烛火上慢慢移动着，让纸条在火苗的舔舐下微微卷曲，“八月十五，还有五天。孙不二写着‘金棺成’，说明金棺还没有完全铸好。在金棺铸成之前，苏玄清不会离开幽州。他不走，所有人都不会散——韩柏松不会跑，昙真不会跑，赵参军也不会跑。这张网还收着，鱼还在网里。我们要做的不是惊动他们，而是找到网的中心——那口金棺。找到了金棺，就是找到了所有人的命门。”

    “可是恩师，”曾泰犹豫了一下，“金棺如果藏在燕山深处的废矿洞里，怎么找？燕山绵延数百里，废弃的矿洞成百上千，一个一个搜过来——恐怕八月十五早就过了。”

    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他把纸条重新展开，用手指在“燕子坞”三个字上点了点。

    “苏玄清今天早上报官，说燕子坞的茶园遭了贼，丢了十几箱茶叶。韩柏春天不亮就去查现场，回来时靴子上沾了黄泥。而燕子坞的土是红土。韩柏松不是去查贼——他是去确认某件事。燕子坞里一定藏着什么。曾泰，你刚才说老鸦岭在燕子坞西北十里——从大佛寺去老鸦岭，燕子坞是必经之路。苏玄清把茶园建在燕子坞，不是巧合。”

    他转过身，看着殿外瓢泼般的大雨，目光似乎穿透了雨幕，落在燕山深处的某个地方。

    “等雨一停，我们就去燕子坞。不过不是去查茶园——是去查查苏玄清在那里到底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