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清。”李元芳说。

    

    “对。八月十五之前，所有矛盾都会集中在矿洞里爆发。孙不二要金棺铸成，苏玄清要点火，昙真要玉簪，韩柏松代表的那股势力要——他们想要什么，现在还不知道。但不管他们要什么，八月十五月圆之夜，这些人都会齐聚老鸦岭。那是收网的最佳时机。”狄仁杰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扇窗。雨后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苔的气味，把满屋子的蜡烛烟冲淡了几分。东方的天色已经由蟹壳青变成了鱼肚白，远处燕山的山脊线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元芳，你去传令。千牛卫八大军头全部回大佛寺，天亮之后召开军情会。通知王孝杰将军也来参加，带上他最精锐的骑兵队正——至少带五个，要嘴严的。另外让肖豹把昨晚监视茶庄和棺材铺的情况整理成简报，开会前交上来。”

    

    李元芳抱拳领命而去。曾泰把整理好的卷宗摞成两叠，一叠是他已经标注好关键信息的矿洞购买记录和失踪案卷，另一叠是他建议狄仁杰在给朝廷的奏折中作为附录的证据清单。他一边按时间顺序排好，一边说道：“恩师，这些卷宗学生再誊抄一份副本——原件留着呈送朝廷，副本我们随身带着，去燕子坞时也许用得上。”

    

    狄仁杰点了点头，走到桌前拿起那枚太平令放在掌心里。铜牌在晨光中泛着暗沉沉的金属光泽，背面的编号“叁”被磨得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认。他翻过铜牌，正面那两个篆字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冷峻——“太平”。

    

    太平。废太子起兵时的口号就是“清君侧，复太平”。十几年前那场政变没有带来太平，只带来了无数人的死亡和一个被流放的太子在绝望中留下的遗诏。如今废太子早已化为尘土，但他的旧部仍然以他的名义在幽州地下挖出了一座迷宫，以他的名义铸造了一口金棺，以他的名义准备在中秋之夜点燃一场让整个长安都看得见的火焰。

    

    而这一切的真相，也许就藏在老鸦岭深处那座熔炉日夜不熄的矿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