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账册正本，就是要截断这条线索。”

    

    曾泰听得脊背发凉。他在洛州做了这么多年刺史，自认为对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已经见惯不惊，但冯世良这种绵延十五年、横跨幽洛两州、渗透内侍省和幽州军府的庞大布局，仍然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恩师，冯世良在宫里的计划——我们怎么阻止？如果他在中秋夜宴上动手，就算我们在幽州截住了金棺，长安那边也来不及了。从幽州到长安最快的八百里加急也要跑七天——现在已经八月十二了，只剩三天。三天时间，任何消息都送不到长安。”曾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

    

    “送不到也要送。”狄仁杰站起身走到方丈室墙上挂着的那幅“心即是佛”字前，背对着众人沉默了一会儿，“用飞鸽。飞鸽从幽州到长安需要两天，如果沿途驿站全部配合，一天半可以到。八月十二从幽州放飞，八月十三深夜抵达长安，八月十四一早送到宫里——这是最后的机会。”

    

    “可是飞鸽传书不能保证准确送达。幽州和长安之间没有固定的飞鸽驿路，中途要换三次鸽子，每一次都有可能出错。一旦出错，信就丢了。”

    

    “所以不能只靠飞鸽。”狄仁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元芳身上，“元芳，你选一匹最快的马，从现在开始备在寺里。八月十五当天，如果我们在矿洞抓住了苏玄清和昙真，拿到了玉簪和名单——你立刻带两匹备马出发，亲自把名单送回长安。从幽州到长安一千四百里，平常快马加急要跑七天，你用两匹备马交替骑乘可以压缩到四天。虽然赶不上八月十五，但如果冯世良的计划不是暗杀而是翻案——如果他要的是在中秋夜宴上当众公布太子冤案的真相——那我们也许还有几天的时间差。只要在皇上拿到冯世良的口供之前，先把名单呈到御前，就能证明冯世良说的不完全是实话。”

    

    “四天。”李元芳在心里算了一下，点了点头，“卑职能做到。”

    

    “那就这么定了。今天八月十二，明天八月十三，后天八月十四——八月十五当天，王孝杰的骑兵在矿洞外围布口袋，我们在山顶祭坛收网。”狄仁杰走到桌前，拿起了孙不二交出的那块五号太平令，和三号、四号放在一起，“九块太平令，现在三块在我们手里。另外六块——一块在昙真手里，一块在苏玄清手里，一块很可能在韩柏松手里，剩下三块下落不明。这六块太平令背后的持令人，八月十五晚上都会出现在祭坛上。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所有持令人一网打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