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0章 月圆之夜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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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从老鸦岭东边的山垭口升起来的时候,整座山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那轮月亮又圆又大,挂在燕山锯齿状的山脊线上,像一面被人擦拭了千百遍的铜镜,清冷的光辉铺满了山谷里的每一块岩石、每一棵松树、每一片被秋霜打红的灌木丛。风从北面刮过来,带着草原上艾蒿的苦香和高山积雪的寒气,吹得山顶祭坛四周的松枝火把忽明忽暗。

    

    祭坛在老鸦岭最高处的一块天然平台上,三面悬崖,只有西面一条窄窄的山脊可以通行。平台被人工修整过,地面的碎石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铺了一层从河床里挑来的细沙。祭坛中央用白炭垒了一个三尺高的方台,方台上铺着干松枝,松枝上架着一口巨大的金棺。

    

    月色照在金棺上,棺身密密麻麻的金丝牡丹花瓣泛起一层冷冽的流光。花瓣在夜风中似乎真的在轻轻颤动——那是金丝极细极薄,风吹过时会微微弯曲。棺盖还没有合上,斜靠在祭坛旁边的石台上,棺盖中央那块白瓷板在月光下发出珍珠般的冷光,瓷板上的“勅”字清晰得像是刚刚用浓墨写上去的。

    

    孙不二带着两个徒弟在天黑前就把金棺运上了山顶。他们用了绞盘、滚木和十几条粗麻绳,把这口几百斤重的金棺从矿洞口一寸一寸地挪到祭坛上。三个人汗流浃背,矮胖徒弟的手掌被麻绳勒掉了一层皮,瘦高徒弟的肩膀被滚木砸出了一大片青紫。但他们还是在月亮升起之前把金棺摆好了——九九八十一片牡丹花瓣全部掐完,棺身光洁如镜,没有一丝瑕疵。孙不二围着金棺转了三圈,用自己的袖子把棺身上最后一抹灰尘擦掉,然后把铁钳和镊子放在祭坛旁边的石台上,带着两个徒弟从后山的通风道悄悄撤走了。

    

    通风道出口,沈涛带着四名卫士在黑暗中等着他们。

    

    “孙师傅,这边走。”沈涛压低声音,拍了拍猎犬的脑袋让它安静下来,“大人吩咐了,你们三个今晚先到山脚下的采石场等着,案子结了之后按证人待遇安置。”

    

    孙不二回头看了一眼山顶祭坛的方向。月光下金棺的光芒穿透松林的缝隙,像一盏遥远而孤独的灯。他在那口棺材上花了六个月的心血——每天十二个时辰轮班浇铸,右眼被金水反光灼伤,双手被熔炉热气烫得满是水泡。他明知道这口棺材不会属于任何人,明知道它会在今晚被一把火烧成金水流进岩石缝里,但他还是在最后一刻把它擦得干干净净。

    

    “走吧。”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跟着沈涛消失在了松林的黑暗中。

    

    祭坛上只剩下金棺,月光,和松枝火把燃烧时的噼啪声。

    

    狄仁杰站在祭坛对面山头上的松林里,透过树干的缝隙观察着祭坛上的动静。他身边是李元芳和肖豹,身后的暗影里蹲着四名千牛卫卫士,每个人的刀都出了鞘,刀身上涂了一层锅底灰,即使在月光下也不会反光。松林深处还埋伏着王孝杰的二十名弓箭手,箭矢已经搭在弦上,箭头全部用墨汁涂黑,瞄准的方向是祭坛西面那条窄窄的山脊——那是唯一能通往祭坛的路。

    

    “大人,有人来了。”李元芳压低声音。

    

    山脊上出现了一盏灯笼。灯笼的光很暗,只够照亮持灯人脚下三尺的路,但月光已经把持灯人的身影勾勒得很清楚了——小个子,穿着黑斗篷,走路时左脚微跛,灯笼在他右手里微微晃动。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高大壮实,肩膀极宽,走路时双臂摆动的幅度很大;另一个瘦得像一根竹竿,裹着同样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身形。

    

    “夜枭。”狄仁杰说出了这个名字。

    

    夜枭走到祭坛上,把灯笼挂在松枝火把旁边的木架上,然后蹲下身检查金棺底部的白炭和松枝。他的动作熟练而仔细,像是在检查一件即将登台的乐器。检查完后他站起身,对身后两个黑斗篷低声说了句什么。高大壮汉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斧,走到祭坛西面的山脊入口处站定。瘦竹竿则从斗篷里摸出一把弩机,弩箭已经装好了,箭头上包着一团浸了火油的麻布。

    

    “弩机不是架在对面山头上吗?”肖豹低声问。

    

    “独眼龙说弩机架在对面的山垭口。但夜枭手里这把是备用的。”狄仁杰的目光在祭坛上扫了一圈,“如果主弩机失灵,这把小弩可以在近距离点燃金棺。冯世良准备了不止一套点火方案。”

    

    说话间,山脊上又出现了两盏灯笼。这次的持灯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是在用脚步丈量山脊的长度。灯笼的光渐渐照亮了他的脸——苏玄清。

    

    他今晚穿的不是平时的茶商长衫,而是一身玄色的武官常服,腰间系着一条金丝镶边的腰带,腰侧挂着一把角弓和一只箭囊。他的左手缩在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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