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4章 飞鸽南行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八月十六清晨,天还没有大亮,大佛寺的钟声就响了。

    

    不是慧净敲的——慧净已经被押在囚车里等着押解回京受审。敲钟的是张环,手法生疏,钟声敲得忽高忽低,但在这个薄雾笼罩的清晨里,这钟声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安心。钟声穿过银杏树的枝桠,穿过放生池的水面,穿过大雄宝殿的琉璃瓦顶,传遍了整座寺院。寺里的僧人们从寮房里走出来,发现山门外的封锁已经撤了,王孝杰的亲兵只留了一队人守在门口,街上的香客开始三三两两地聚在山门外的香炉前烧早香。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或者说一切都在恢复正常。

    

    方丈室里,狄仁杰一夜没睡。他把昙真留下的那张薄绢名单摊在桌上,对着烛火看了整整一个时辰。薄绢上密密麻麻的针刺字迹在烛光下泛着暗绿色的铜锈光泽,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段简短的注记——某年某月某日,收受冯世良贿赂若干,参与陷害太子某件具体罪行。这些注记是冯世良亲手写的,字迹一丝不苟,有条有理,像是在记账。对冯世良来说,这确实就是一本账——一本记录了他用十五年时间收买、胁迫、控制半个朝廷的账本。

    

    “恩师,奏折草稿写好了。”曾泰从案前抬起头来,把一叠写满了字的纸推到狄仁杰面前。他写了大半夜,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出奇地好——这个案子是他做官以来遇到的最大、最复杂、也最让他感到沉重的一桩案子。从大佛寺金佛失窃到老鸦岭金棺焚毁,从幽州地下迷宫到洛阳恒通号,从薛青麟到冯世良——他把每一条线索的来龙去脉都写进了奏折里,措辞严谨而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分量足以让任何读到这份奏折的人坐立不安。

    

    狄仁杰接过奏折草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拿起笔在最后加了一段话:“臣狄仁杰顿首谨奏:冯世良一案牵连甚广,名单所列三十七人均系朝廷重臣或前朝旧部。臣请陛下将此案交三司会审,名单所列之人暂不惊动,待证据确凿后再行处置。另,幽州所获赃物折银三十余万两,已全部登记造册封存于幽州府库。大佛寺僧众涉案者共三人——方丈昙真已坠崖自尽,监寺慧净、知客慧明已供认不讳,按律押解回京候审。金佛莲座已被熔毁,无法复原,臣请以矿道仓库所存财物折价赔偿大佛寺,另请工部重新铸造金佛莲座一尊,以安民心。”

    

    他把笔放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是昨晚的凉茶,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

    

    “元芳,马备好了吗?”他问。

    

    “备好了。两匹最好的战马,外加一匹备马,都是王将军从幽州军马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李元芳从门口走进来,身上已经换好了远行的劲装,链子刀挂在腰间,幽兰剑背在身后。他把一个油布包裹放在桌上,包裹里是狄仁杰的奏折誊本、昙真的薄绢名单、冯世良密信的抄本,以及所有关键证据的目录清单。这个油布包裹将在今天早上由他亲自带回长安——从幽州到长安一千四百里,沿途驿站全部接到王孝杰的军令,马匹和干粮已经提前备好,两匹战马交替骑乘可以日夜不停,预计四天之内抵达长安。

    

    “大人放心,四天之内一定把奏折和名单交到皇上手里。”李元芳把油布包裹牢牢绑在背上。

    

    “到了长安之后不要立刻进宫,先去找大理寺卿,然后通过大理寺正门的正式渠道递送奏折。冯世良虽然被抓了,但名单上的人还在朝中。走大理寺正门递送奏折,全程都在大理寺的记录和见证之下,任何人截不住也藏不了。”

    

    “卑职明白。”李元芳正了正衣襟,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大人,有一件事卑职想问——何琮在白马寺里对如燕说,冯世良曾经夸口‘中秋夜宴,万象神宫,有凤来仪’。现在我们知道了,有凤来仪指的并不是什么暗杀或宫变,而是冯世良放出的谣言,为的是在中秋夜宴上引发混乱。可是何琮怎么会知道这句话?冯世良再信任何琮,也不会把这种事告诉他——除非何琮本身就是冯世良计划的一部分。何琮主动找到如燕告密,究竟是良心发现,还是冯世良安排的另一局棋?”

    

    狄仁杰看着李元芳,沉默了片刻。

    

    “何琮在白马寺后院独居了十几年,冯世良一直没有动他。”狄仁杰缓缓说道,“不为别的——何琮是当年太子府里唯一一个同时见过婉儿玉簪和‘重光’玉簪的人。他知道两枚簪子的区别,也知道名单藏在金棺夹层里的秘密。冯世良不杀他,是因为何琮手里也攥着冯世良的把柄——何琮知道的那些事,足以让冯世良的整个计划功亏一篑。何琮主动找到如燕告密,不是为了帮我们,是为了在冯世良倒台之前把自己的旧账洗清。他知道冯世良早晚会输,所以抢在最后关头跳到了赢家这边。他不是良心发现——他是两头下注,跟了冯世良十五年,最后把自己摘干净。”

    

    李元芳沉默了一会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