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9章 尾声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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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路上,曾泰问了一个问题。

    

    “恩师,这个案子里最大的赢家是谁?”

    

    狄仁杰没有立刻回答。马蹄踏着落叶走在山道上,沈涛在前面牵马带路,猎犬跟在马后小跑,时不时停下来嗅一嗅路边的灌木丛。阳光透过松枝的缝隙洒在山道上,光斑在马背上跳跃闪烁。

    

    “不是我们。”狄仁杰终于开口了,“我们破了案,抓了人,追回了赃款,截住了军械,阻止了冯世良的宫变计划——但这些都是补救。该死的人已经死了,该毁的东西已经毁了。案子破得再漂亮,也不能让韩老六活过来,不能让小七重新开口说话,不能让矿洞里那些被割了舌头的哑巴找回自己的声音。破案是尽本分,不是功劳。”

    

    曾泰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最大的输家呢?”

    

    “冯世良。”狄仁杰这次回答得很快,“他花了三十年爬到内侍省总管的位置,花了十五年布局为太子翻案,最后在天牢里用一根腰带了结了自己。他留了八个字的遗书——‘臣负皇恩,死有余辜’。这八个字看起来是谢罪,其实是给皇上最后一道难题——他没有经过三法司会审就死了,名单上三十七个人的罪证无法通过他的口供来定案,只能靠昙真的薄绢名单来佐证。但薄绢名单不是正式公文,在律法上不能单独作为定罪的依据。冯世良用自己的死保住了名单上那些人的命——至少保住了一部分。这些人欠冯世良一条命,他们会记住的。冯世良在宫里经营了三十年,即使死了,他留下的那张关系网也不会一夜之间消失。那些欠他一条命的人,将来会替他还这笔债。”

    

    “这倒是。”曾泰点点头,“不过皇上已经看过名单了,心里有了数,那些人就算不被判刑,仕途也走到头了。冯世良最后这一手,与其说是保人,不如说是替自己留个虚名——让那些人记住他。”

    

    “虚名?”狄仁杰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为了一个承诺。他当年答应了太子,要用自己的方式替太子正名。金棺烧了,衮冕毁了,宫变失败了,名单落到我们手里了——他输了所有的棋,只剩最后一个筹码,就是他的命。他用自己的命换名单上三十七个人不被定罪,等于告诉那些人:我冯世良没有出卖你们。这是他唯一还能替太子守住的东西——守住了太子旧部的体面。太子活着的时候最在意的就是体面,冯世良到死都在替太子守这个体面。”

    

    山道在前方分岔,一条通往老鸦岭北坡的采石场,一条通往燕子坞。沈涛在岔路口勒住马等狄仁杰指示。狄仁杰往北坡方向看了一眼,说去北坡,去看一个人。

    

    北坡的歪脖子松树很好找。整片山坡只有这一棵松树是歪的,树干从根部就开始倾斜,以一个奇怪的角度伸向山谷,像是在给山谷里的什么人指路。松树下有一座小小的坟,坟头压着一块没刻字的石头,石头下面压着几张被露水打湿的黄纸——那是刘三前天夜里烧的,纸灰还粘在石头边缘没被风吹走。坟前摆着一只破碗,碗里放了几块干裂的麦芽糖。刘三说过,阿鼠活着的时候最爱吃麦芽糖,每次偷到了值钱的东西就会去城门口买一块,掰成两半分给刘三一半。

    

    狄仁杰在坟前站了一会儿,从袖子里取出那朵指甲盖大小的金丝牡丹——薛青麟衣襟上飞溅出来的碎片,刘三从祭坛上捡回来又交还给他——放在破碗旁边。金丝牡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和坟头石头上的青苔形成了奇异的对照。一个是被烈火熔铸的执念,一个是被淤泥吞没的微尘,两样东西都不值钱,但都干干净净。

    

    离开北坡后,三人没有再走山路,沿着官道一路缓行。秋阳暖暖地照在官道上,路边的柿子树挂满了熟透的柿子,无人采摘,几只乌鸦落在枝头啄食最红的那几颗。快到幽州城门时,狄仁杰忽然勒住了马。

    

    城门口的告示栏前围了一大群人,正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曾泰翻身下马挤进人群看了一眼,回来时表情有些古怪。“恩师,是幽州府衙刚贴出来的结案告示。告示最后一段写的是:‘查幽州大佛寺方丈昙真,实为废太子府刻印工匠段无阡,假冒僧人潜伏十年,勾结内侍省总管冯世良,私铸金棺,盗窃金佛,罪大恶极,已于八月十五夜坠崖自尽。其同党慧净、慧明等均已缉拿归案,依律惩处。内史狄仁杰奉旨查办此案,明察秋毫,一举荡平幽州地下贼网,特此公告,以正视听。’”曾泰念完后顿了一下,“告示上没提薛青麟的名字,也没提冯世良的宫变阴谋。只说是昙真勾结冯世良私铸金棺。”

    

    狄仁杰微微点头。三法司的处理方式和他预料的一样——薛青麟已经死了,公开他的真实身份和动机只会让废太子案重新发酵,引发不必要的朝局动荡。冯世良的宫变阴谋涉及内侍省和三十七名朝臣,牵连太广,一旦公开会动摇整个朝廷的根基。最好的处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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