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芳看到刀疤刘扛着麻袋走出仓库，心里咯噔一下。

    

    船要提前开了。张环的人马还没到，码头上只有他和潘越两个人。对方至少有四个——刀疤刘、跛狼，加上船上的两个假船工和一个掌船的。如果接应的人提前到了，人数可能更多。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等了。一旦宋远桥被装上船，船离了岸，在渭水河上再想拦下来就难了。

    

    元芳从腰间抽出链子刀，刀柄在掌心里转了一圈，链子哗啦一声轻响垂了下来。他回头对潘越做了个手势——潘越负责解决船上的掌船和船工，仓库门口的刀疤刘和跛狼交给他。

    

    潘越点了点头，从靴筒里拔出短刀，猫着腰沿着栈桥的木桩摸了过去。他的身形瘦小灵活，在夜色里像一条泥鳅，几步就消失在栈桥下面的阴影里。

    

    元芳深吸一口气，从仓库侧面的暗处走了出来。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靴底踩在码头石板上的声音清晰而有节奏，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刀疤刘扛着麻袋已经走到了栈桥口，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身来。跛狼的反应更快，铁钩子在手里一转，钩尖朝外，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谁？”刀疤刘低喝一声。

    

    元芳没有回答。他继续往前走，链子刀垂在身侧，刀尖在石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火星。码头上的渔灯照出他的身形——灰布短衣，腰扎黑带，身形精瘦但肩膀很宽，走路的姿态沉稳得像一座移动的山。

    

    刀疤刘把麻袋扔在脚边，从腰间拔出短刀。他脸上的青斑在灯光下扭曲了一下，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一个人？兄弟，你这是来找死的？”

    

    元芳在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把人放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夜风里，“放下人，你们走。不放，你们留。”

    

    跛狼嗤笑了一声，铁钩子在手里转了个花：“口气不小。刀疤，这小子是个硬茬，别跟他废话，一起上。”

    

    话音刚落，跛狼率先动了。他的右腿虽然跛了，但左腿的爆发力极强，整个人像一颗弹丸一样贴着地面窜过来，铁钩子从下往上撩，直取元芳的下腹。这一招很阴——铁钩子不是刀，撩中了不是砍伤而是撕裂伤，伤口极难缝合，中了基本上就是肠穿肚烂的下场。

    

    元芳侧身一让，铁钩子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去，钩尖在他的灰布短衣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没有后退，反而借侧身的势头往前踏了一步，左手一把扣住跛狼握钩的手腕，右手链子刀由下往上反撩。跛狼来不及收手，只能硬生生用左臂去挡。链子刀的刀锋在他小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跛狼闷哼一声，却没有退缩，反而借势往后一滚，脱离了元芳的擒拿。他的左臂血流如注，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铁钩子换了左手，眼神变得像一只受伤的狼。

    

    “是个练家子。”跛狼对刀疤刘说，“别留手。”

    

    刀疤刘已经冲了上来。他的打法跟跛狼完全不同——跛狼是阴狠刁钻，刀疤刘是猛打猛冲。他身高臂长，手里的短刀抡起来虎虎生风，一刀接一刀照着元芳的脑袋和脖子猛劈。这种打法粗糙但在近身搏斗中很有效，三刀之内对方如果扛不住就会被劈开防线。元芳没有硬接，他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踩在刀疤刘出刀的间隙上。第三步落地时，他的脚后跟碰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不能再退了，身后就是河。

    

    刀疤刘第四刀劈下来的时候，元芳没有退。他身子一矮，整个人往刀疤刘怀里撞了进去，链子刀在手里倒转，刀柄朝外，刀刃贴着自己的小臂架住了刀疤刘的刀。两刀相交，火星四溅。元芳借着撞击的力量左肘一顶，正撞在刀疤刘的胸口上。刀疤刘闷哼一声，脚下踉跄退了两步，胸口的气血翻涌让他一时间喘不上气来。

    

    就在这时，跛狼从侧面又扑了上来。他的左臂还在流血，但右手的铁钩子更快了，钩尖闪着寒光直扎元芳的后腰。元芳来不及转身，链子刀的刀柄在手里一抖，刀身上的铁链哗啦甩了出去，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链子缠住了跛狼的铁钩，元芳手腕一翻一拉，铁钩子脱手飞出，噗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跛狼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右手，又抬头看了看元芳，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刀疤刘缓过气来，吼了一声又冲了上来。这一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刀锋破空的声音刺耳尖锐。元芳没有再躲。他双手握刀，刀刃在身前画了半个圆弧，正面迎上了刀疤刘的刀。两刀在空中撞在一起，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之后，刀疤刘的短刀脱手飞了出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