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是”字，在顾承厄的识海中落下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是一连串急促到近乎疯狂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视网膜上如瀑布般刷屏。

    【权限确认。】

    【正在抽取家族当前所有香火值……】

    【正在抽取国运（伪）·雏形……】

    【警告：当前香火储备即将归零！家族气运将进入“枯竭”状态，未来三个月内遭遇诡异事件概率提升300%！】

    【警告：国运透支将导致宿主身体承受巨大负荷！】

    【代价已确认。】

    【支付成功。】

    【族印·万众一心，启动。】

    “轰——！！！”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物理层面的轰鸣，那么此刻爆发的，是灵魂层面的海啸。

    以顾家祠堂为圆心，一道肉眼可见的金红色涟漪瞬间荡开。这涟漪不伤草木，不碎砖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狠狠撞在了悬浮在半空的枯骨身上。

    “唔！”

    那个之前还不可一世、视凡人如蝼蚁的白骨道主，此刻竟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锤迎面砸中，整个人狼狈地向后倒飞出十几米，重重撞在了一截断裂的墙垣上。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怨煞，在那金红色的光芒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枯骨惊恐地抬起头，那张始终保持着戏谑优雅的苍白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感觉到了。

    这不仅仅是能量。

    这是……声音。

    无数的声音。

    “谢顾家主施粥活命之恩……”

    “求求老天爷，保佑顾家堡别破，俺不想再流浪了……”

    “谁敢动顾家，老子跟他拼了！”

    “顾家在，我们就在！”

    “活下去……我们要活下去……”

    嘈杂、混乱、卑微，却又炽热得滚烫。

    这是此时此刻，躲在顾家堡垒地窖里、缩在城墙脚下、藏在废墟缝隙中的十万流民的心声。

    若是平时，这些凡人的念头就像是尘埃一样轻微，风一吹就散了。但在【族印】这个特殊的增幅器作用下，在顾承厄不惜耗尽所有家底的疯狂催动下，这十万个微不足道的念头，被强行拧成了一股绳。

    量变，引起了质变。

    尘埃汇聚成了山岳。

    “啊啊啊啊——！闭嘴！都给我闭嘴！”

    枯骨痛苦地捂住耳朵，凄厉地惨叫起来。

    对于修习“诡道”的他来说，这种纯粹到了极致的“人气”和“愿力”，就是最剧烈的毒药。那些声音不仅钻入他的耳朵，更像是无数根烧红的细针，疯狂地刺入他的识海，搅乱他体内原本精密运行的“规则”。

    “凡人的意志……怎么可能干涉规则？！”

    枯骨双目赤红，七窍中渗出森森鬼气，试图负隅顽抗。

    他猛地一挥手，那具正在愈合的尸魔发出一声咆哮，顶着漫天金光，迈开沉重的步伐朝顾承厄冲去。

    “吼——！”

    尸魔身上挂满了腐烂的肉瘤，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颤抖。

    顾承厄依然靠在祠堂的门槛上，身体动弹不得，鲜血顺着他的眼角、鼻孔、嘴角不断滴落，染红了衣襟。

    但他看着冲来的庞然大物，眼中却没有一丝惧意。

    只有一种俯视蝼蚁般的冷漠。

    “刚才你问我，凡人的力量能不能干涉规则？”

    顾承厄的声音沙哑，虚弱，却清晰地穿透了漫天的嘈杂，回荡在枯骨的耳边。

    “现在，我告诉你答案。”

    他费力地抬起沉重如铅的眼皮，目光越过尸魔，看向了祠堂内那块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半空的古朴印玺。

    那是顾家的族印。

    此刻，它通体赤红，仿佛烧红的烙铁，正疯狂吞噬着周围涌来的海量香火与国运。

    【系统提示：意志统合度 100%。】

    【目标锁定：二阶巅峰尸魔。】

    【判定：镇压。】

    顾承厄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一个字：

    “跪。”

    嗡！

    天地间猛地一沉。

    那头正在狂奔的尸魔，就像是突然背负了一座太古神山。它那坚硬如铁的膝盖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

    砰！

    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将坚硬的石板地面砸出了两个深坑。

    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向前滑行了数米，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最后正好停在了顾承厄面前三尺处。

    在这个距离，顾承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