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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神京·龙脉压魂通则】
【1)神京城内香火旺盛,但香火默认“先归皇城账”,民间供奉会被无形抽税。】
【3)在皇城方向行大礼(跪拜/叩首)会被视为“自愿抵押命数”,短期换平安,长期被抽运。】
顾忠喉头一紧,独臂攥得发白。他这辈子见过诡域吃人,见过邪祟吞魂,可第一次见一座城把“跪”做成生意,把“命”做成抵押。
顾承厄却只扫了一眼那老妇,便收回目光。
他不做无意义的英雄。
更何况——在这城里,扶她一次,可能就是替她把债挪到自己身上。
他只吩咐顾忠:“让我们的人,别朝那边行礼。眼睛可以低,膝盖不能软。”
顾忠咬牙点头,随即用暗号压了一遍队列。三千死士表面仍是“脚夫”“香客”,可所有人走路的节奏都更稳了一分:不跪,不磕,不把命数当零钱花。
再往前,街口忽然一静。
不是人少,是人不敢出声。
一队巡夜甲士横过长街,甲片不响,刀鞘却发出极轻的“叩、叩”,像有人用指关节敲桌——敲的是账桌。
他们身后跟着两名“诡差”。
那东西穿着皂衣,帽檐压得极低,脸像被墨糊过,五官模糊,只剩一张薄薄的嘴,嘴角两边各垂着一根红线,红线末端系着铜铃铛。铃铛不响,可顾承厄的【龙脉回响】一震,他竟听见那铃在“魂上响”。
叮——不是给耳朵听,是给魂听。
诡差走到街心,薄嘴一张,声音像从井底拽上来:“夜行——持路引、官契。无者,判为无主魂。”
“无主魂”三字落地,街边立刻有两人瘫软下去,一个是醉汉,一个是卖菜的妇人。甲士上前不带半点犹豫,掀开他们怀里的破布包,翻找纸契。
找不到。
诡差的红线一抖,铜铃终于轻轻响了一声。
下一刻,那醉汉的影子像被人从脚下扯起,拖出一道长长的黑痕,黑痕直往巷子深处滑去;卖菜妇人张嘴想喊,却像被人掐住喉,声音只剩气。
她被拖走时,手指还死死抓着一根菜叶,菜叶在青石上擦出一条湿绿的痕,像临死的人最后一笔账。
周围百姓不敢看,纷纷低头,像没看见就不算参与。
顾忠脸色铁青,往前一步就想动,顾承厄却抬手按住他肩——力道不大,却稳得像铁。
“别动。”顾承厄的声音很轻,“这里的规矩,动就是替他们补证据。”
诡差的薄嘴转向车队,像闻到了一大锅“外来魂”的味道。
“路引。”它吐出两个字。
巡检胥吏忙上前,抬手捧起一摞牒文,嘴里堆笑:“大人,这是顾家勤王劳役的验牒,城门已过印,坊册也在,都是有账的、有账的!”
诡差伸出一根黑得发亮的指头,指尖点在牒文印泥上,像在摸一层血。
它停了一息,那铜铃铛竟又轻轻响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印对了,账对了,人暂时算“有主”。
系统面板紧跟着弹出第二条通则,像是给顾承厄看、也像是给他下的第一道“城规”枷锁:
【规则条目:神京·龙脉压魂通则】
【2)城内夜行需持“路引/官契”,否则易被判为“无主魂”,遭巡夜诡差拖走。】
顾承厄心里冷笑:好一个“无主魂”。
在别处,魂无主是可怜;在神京,魂无主是“可入账的便宜货”。
诡差的指头离开牒文,又朝顾承厄的方向轻轻一抬,像要隔着人群点他的魂。那一刻,顾承厄袖中【龙脉引印(未完全体)】冰得刺骨,像有一股来自皇城深处的力,隔着半城街巷也要压他一下。
压不死他,却要让他明白:你进了我的账。
顾承厄目光微抬,正对那片模糊的黑脸。
【龙脉回响】在魂里轻轻震动,他看见那诡差身上也有线——细细密密的红线连向皇城方向,像一只被牵着绳的狗。
他忽然心安了一点。
狗再凶,绳在别人手里。只要找到牵绳的手,这条狗就能绕开,甚至能反咬。
诡差最终没有点下去,只把薄嘴一抿,铃声停了,队伍从街心缓缓移开,继续去下一条巷子“拖债”。
街面恢复喧哗,可那喧哗更像压着嗓子说话——怕被“账桌”听见。
车队继续往西市外头走,坊墙渐低,商铺渐多。西市的气味扑面而来:油烟、牲口粪、药渣苦味、香烛焦甜混成一锅,热闹得像人间,可顾承厄闻到的却是另一层味道——纸灰。
那不是某一家烧纸,是整片市口都常年有人“还债”,灰落久了,连风里都带着一股陈账的霉。
就在车队将要拐入一处宽阔空地时,前方忽然亮起一串冷白的灯。
不是火把,是镇诡司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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