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心？”

    顾承厄的话音刚落，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成了实质的水银。

    国师那只苍白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有光影交错的法术特效。这一按，仅仅是引动了大殿地砖下沉睡的某个庞然大物翻了个身。

    但在场的每个人，心头都猛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嗡——”

    太和殿那九十九根盘龙金柱同时发出低沉的颤鸣。

    顾承厄瞳孔微缩。在他的视野中，那些原本雕刻在柱子上的金龙死物，此刻竟然像是活了过来，身上的金漆剥落，露出了下面猩红蠕动的血肉肌理。

    这不是祥瑞的金龙，这是吃饱了血食、满身怨孽的“龙脉”。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位格规则覆盖！】

    【当前区域规则重写中……】

    【规则判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触发强制条款：见君不跪，视为“逆”。】

    【诅咒生效：龙脉诅咒·跪龙！】

    随着系统面板上那一排血红色的警告刷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重压，毫无征兆地从天灵盖直贯而下。

    这压力不是重力，而是一种“理所应当”的因果律令。

    就像水往低处流，人死如灯灭一样，臣子见君王，就该跪。不跪，就是违背天理，就是逆乱阴阳。

    “噗通！”

    离顾承厄最近的一名绯袍言官，膝盖瞬间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像是被重锤砸断了脊梁，重重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金砖，连惨叫声都被压回了喉咙里。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一场诡异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大殿两侧原本站得笔直的文武百官，在这股名为“君威”的规则面前，根本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赵文渊跪下了，这位权倾朝野的礼部尚书，此刻虔诚得像条老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京营节度使跪下了，那一身精良的甲胄在此时成了累赘，金属甲片挤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不过短短三息。

    偌大的太和殿内，除了御座旁那个戴着面具的国师，便只剩下一个人还站着。

    顾承厄。

    他脚下的金砖已经崩裂出蛛网般的细纹，双脚深深陷入地面三寸。

    但他依然站着。

    脊梁如枪，膝盖如铁。

    “咦？”

    国师那双黑洞般的眼眶微微转动，似乎对这个结果感到了一丝意外。他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顾都督，为何不跪？莫非……你的膝盖比这大殿的金砖还硬？”

    随着他的质问，那股压在顾承厄肩头的力量再次暴涨。

    如果说刚才是一座山，现在就是整条山脉连同地脉一起压了下来。

    【警告：骨骼承受负荷已达临界值！】

    【警告：心灯受到规则冲击！】

    【当前状态：心灯裂纹 +15%……+30%……】

    顾承厄的视野中，那盏代表着他生命本源的“心灯”正在剧烈摇曳，灯芯处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纹。

    这就是【跪龙咒】的阴毒之处。

    它不伤你皮肉，它伤的是你的“命格”。你每强行站立一秒，你的命格就会崩裂一分。这种裂纹是“未来债”，现在或许只是痛，但等到裂纹贯穿心灯的那一刻，人就会像打碎的瓷器一样，瞬间暴毙，连魂魄都拼不起来。

    “咯吱——咯吱——”

    顾承厄听到了自己全身骨骼发出的呻吟声。那种痛苦，就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刮着骨髓。

    但他不能跪。

    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

    在这个“万事皆可交易”的世界里，名分就是最大的筹码。今天他若是跪了，这刚到手的“勤王都督”就真的成了皇室的一条狗。狗是没有资格谈条件的，狗只能等着主人赏骨头。

    想要做执刀人，就必须站着。

    “我有功。”

    顾承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一个字吐出，口鼻间都喷出一股淡淡的血雾。

    他盯着国师，眼中的神色比这满殿的怨气还要凶戾：“大晟律例，有开疆拓土之功者，可见君不跪。我杀了萧屠，平了南境，这功劳……难道抵不过这一跪？”

    国师笑了。

    那笑声干涩刺耳，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功劳？”国师缓缓踱步，走到顾承厄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顾都督，你还是太年轻。在这个朝堂上，功劳是陛下给的，陛下说你有功，你才有功。陛下若想让你跪，你的功劳……就是罪证。”

    话音未落，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