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那便……不用跪了。”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不用跪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认输了？还是妥协？

    赵文渊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陛下！此人目无君父，重伤国师，这是谋逆啊！若是不惩处，朝廷威严何在？！”

    “威严？”

    老皇帝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他看都没看赵文渊一眼，只是盯着顾承厄，眼神玩味：“朕的威严，是靠国师的咒术撑起来的吗？还是靠你们这群只会磕头的废物撑起来的？”

    赵文渊脸色惨白，瞬间噤声。

    老皇帝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了那个还在吐血的国师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亚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但转瞬即逝。

    “国师累了。”

    老皇帝淡淡道，“来人，送国师回观星台静养。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两名早已等候在侧的金甲禁卫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重伤的国师，像是拖死狗一样将其拖了下去。

    国师死死盯着顾承厄，眼中满是怨毒，但在皇帝的命令下，他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只能任由自己被拖走。

    处理完国师，老皇帝这才重新看向顾承厄。

    两人对视。

    相隔十步。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顾承厄没有回避皇帝的目光。他知道，刚才那一局，自己赢了。但他赢得并不轻松，【义子谱】的通道虽然好用，但消耗的香火值和人情债都是实打实的。

    而且，他刚才那一手“反弹”，虽然震慑了群臣，却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底牌之一。

    皇帝现在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把随时可能伤到手的凶刀。

    “顾爱卿。”

    老皇帝忽然笑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刚才说，你有功？”

    顾承厄心中一动，抱拳道：“臣，确实有功。”

    “杀了萧屠，平了南境，确实是大功。”

    老皇帝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既然有功，那就得赏。朕从来不亏待功臣。”

    他说着，缓缓转身，背对着顾承厄，一步步走回御座。

    “既然你不想做这勤王都督，不想当这守门的狗……”

    老皇帝重新坐回龙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精光。

    “那朕，就给你换个位置。”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刚才的剑拔弩张仿佛是一场幻觉，现在的朝堂，又回到了那个“讨价还价”的诡异集市。

    只不过这一次，买卖双方的筹码，都重得吓人。

    顾承厄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已经碎成粉末的木牌。

    他在等。

    等这个老狐狸开出的价码。

    他知道，国师那一关过了，但皇帝这一关，才刚刚开始。刚才的反弹只是证明了他有“坐下来谈”的资格，而接下来皇帝要给的东西，恐怕才是真正的“杀招”。

    在这个世界，赏赐有时候比诅咒更要命。

    因为诅咒可以挡，但“恩典”……那是因果。

    “传朕旨意……”

    老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