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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京城,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茔。
雪一直在下,将那太师府门前曾被一万两千人踩踏过的烂泥地重新覆盖上一层洁白,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清晨那只被金光喂饱退去的“龙鳞大手”,成了悬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把无形利剑。
谁都知道,皇室的规则在太师府碰了壁。
谁也都猜得到,今晚太师府的这顿酒,恐怕比鹤顶红还要难喝。
……
戌时三刻,夜幕低垂。
太师府的正门没有挂大红灯笼,而是挂着两盏惨白的【引魂灯】,灯火在寒风中幽幽发绿,照得门口那两尊石狮子仿佛活过来了一般,龇牙咧嘴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活人。
一辆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像做贼一样从京城各个角落驶出,压着积雪,悄无声息地汇聚到了太师府门前的长街上。
来的都是官。
而且都是平日里在朝堂上最擅长“明哲保身”的那批中层实权派——六部的主事、郎中,甚至还有几个平日里跟镇诡司走得很近的员外郎。
他们不想来,但不敢不来。
早晨那张烫金的帖子送达时,送信的不是普通家丁,而是那个断了一臂、满身血煞之气的顾家死士首领顾忠。他把帖子往桌上一拍,只说了一句话:“家主请大人去叙叙旧,谈谈怎么活。”
“谈谈怎么活”。
这五个字,在这个诡灾频发、皇权旁落的世道里,比任何圣旨都更有诱惑力,也更具威胁性。
太师府正厅,名为“听雨轩”,此刻却四门大开,任由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堂内。
厅内没有歌舞,没有酒肉香气,只有几十张太师椅呈扇形排开。每一张椅子旁边,都站着一名面无表情的顾家死士。他们身穿黑甲,腰挎长刀,身上的煞气连成一片,让这本来宽敞的大厅变得如同刑场般压抑。
八十三名官员战战兢兢地落座。
没人敢交头接耳,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他们看着坐在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顾承厄穿着一身宽松的玄色常服,并没有穿官袍。他倚靠在铺着虎皮的大椅上,右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那只手缠着几圈白纱布,却依然能看到指尖露出的焦黑皮肉,那是今早硬撼“规则”留下的勋章。
他的左手正端着一盏热茶,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赏雪。
“都到了?”
顾承厄抿了一口茶,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回荡。
下方的官员们齐齐一抖,几个定力差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回顾太师……户部、吏部、工部共计八十三位同僚,皆……皆已到齐。”一名须发皆白的户部老郎中颤巍巍地站起来拱手,他是这群人里资历最老的,被硬推出来当了出头鸟。
“坐。”
顾承厄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咄”的一声脆响。
“今晚请各位来,不谈国事,不谈忠君。”
顾承厄抬起那只焦黑的右手,轻轻敲了敲桌面,指节发出沉闷的声响,“只谈一件事——这世道乱了,各位大人的家宅,安宁吗?”
这句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安宁?
这京城里现在哪里还有安宁可言?
自从诡域与人间重叠,每到夜里,谁家不是提心吊胆?前天刑部侍郎家里闹了“子母凶”,一家老小十三口死得整整齐齐;大前天礼部的一位员外郎在自家书房被一只从砚台里爬出来的“墨鬼”吸干了脑髓……
官身?官身在那些诡异眼里,不过是更有嚼劲的肉罢了!
“看来都不安宁。”
顾承厄看着众人灰败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顾忠示意了一下。
顾忠单手抱着一个沉重的紫檀木匣子走上前,“砰”的一声放在了桌案正中央。
“这是什么?”有人忍不住问道。
“这是你们的命。”
顾承厄站起身,左手按在木匣上,缓缓将其打开。
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厚厚的、泛着青灰色光泽的符纸,以及一本账册。
那符纸上用朱砂混合着某种特殊的金粉,画着极其复杂的纹路,隐隐透出一股让人心安的暖意。那是顾家特有的“香火之力”。
“这是【外谱护宅符】。”
顾承厄拿起一张符纸,随手一抖。
嗡!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青金色的光圈,瞬间笼罩了方圆三丈的范围。在这光圈之内,原本阴冷的寒风瞬间被隔绝,甚至连那些死士身上散发的煞气都被逼退了半分。
众官员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们能感觉到,在那光圈里,有一种久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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